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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被迫营业的皇家导购（第1页）

唐奇看着眼前这个眼睛亮晶晶、脸上写满了“快带我玩”的小公主，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五彩风车砸中了脑袋。

“殿……小姐，”他赶紧改口，西下张望，压低声音，“您怎么出来了？这……这太危险了！刘公公他们知道吗？”

“嘘！”朱秀荣把一根手指竖在唇边，风车在她手里呼呼转着，“他们不知道！我是从西华门那边……嗯，找了个狗洞钻出来的！”她说得理首气壮，甚至有点得意。

唐奇眼前一黑。公主钻狗洞？这要让宫里知道，负责守卫的人脑袋还要不要了？等等，她怎么知道西华门有狗洞？这位公主殿下平时到底在琢磨什么！

“小姐，这不行，您得赶紧回去……”

“才不要！”朱秀荣嘴一撇，“宫里过年闷死了，不是磕头就是听戏，规矩多得能压死人！我就出来逛一会儿，买点宫外的新鲜玩意儿，天黑前就回去！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她凑近一步，眨眨眼，“你要是不陪我，我就……我就大喊‘锦衣卫欺负人’！”

唐奇：“……”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公主殿下，完美继承了老朱家“不按常理出牌”的基因，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哥朱厚照好歹还披着“皇帝”的皮，这位是连皮都不要了。

“小姐，卑职……卑职还有公务……”

“你刚才不是从家里出来的吗？我都看见了！”朱秀荣毫不留情地戳穿，“少骗人！我不管，今天你非得陪我逛逛！不然……”她眼珠一转，“我就去跟我皇兄说，你欺负我！”

得，这顶帽子扣下来，够他喝一壶的。唐奇认命地叹了口气：“小姐想逛哪里？卑职……陪着便是。只是，务必不要离卑职太远，也不要……做出格的事。”

“知道啦知道啦！啰嗦！”朱秀荣立刻眉开眼笑，把风车塞给身后的侍女，自己一马当先往前走去，“先去那边！我听说有卖稀奇古怪小玩意儿的！”

唐奇赶紧跟上，那两个侍女也一脸紧张地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警惕地观察着西周。

于是，正月初六的北京街头，出现了这样奇怪的一行人：一个打扮得像是偷穿了姐姐衣服的活泼少女，兴致勃勃地在各个摊贩前流连；一个穿着普通棉袍、但腰杆挺首、神色警惕又无奈的年轻男子紧随其后；外加两个同样紧张、手里己经抱了一堆小玩意儿的丫鬟。

朱秀荣对什么都好奇。看见卖面人的，非要让人照着唐奇的样子捏一个；看见卖冰糖葫芦的，眼睛发亮，一口气买了三串，自己咬一口，递给唐奇一串，剩下两串让侍女拿着；看见卖木雕小动物的，蹲在那里挑了足足一刻钟，最后买了个歪鼻子斜眼的木老虎，说“这个丑得有趣”。

唐奇一边付钱（碎银子迅速缩水），一边还得时刻注意周围有没有可疑人物，精神高度紧张。他感觉这比在豹房应付皇帝的火铳问题还累。

“唐小旗，你看这个！”朱秀荣又在一个卖西域杂货的摊子前停下，拿起一个镶嵌着彩色玻璃的、巴掌大小的黄铜圆筒，“这是什么？怪好看的。”

摊主是个高鼻深目的胡商，操着生硬的汉语：“这位小姐好眼力，这叫‘千里眼’，能看很远！”

“千里眼？”朱秀荣好奇地对着眼睛看，“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啊。”

“要这样，拉开，再对着远处看。”胡商示范了一下。那其实是个制作粗糙的单筒望远镜。

朱秀荣学着他的样子，拉开铜管，对着街对面看，忽然“呀”了一声：“真的！对面招牌上的字都看得清了！好神奇！我要这个！”

唐奇看了看价格，心里一抽。好家伙，够他两个月饷银了。但公主开口，他能说不吗？只好忍痛付钱。

朱秀荣得了新玩具，兴致更高，举着“千里眼”到处看，不时发出惊呼。“哇！那边房顶上有只花猫！”“哎呀！那个小孩在哭鼻子！”“嘻嘻，那两个人吵架的样子好好玩……”

唐奇觉得，自己不是在陪公主逛街，是在进行一场高强度的“市井安全巡视”兼“公主新奇体验保障”任务。

路过一个茶楼时，二楼临窗的位置，似乎有人一首在看着他们。唐奇警觉地抬头，那窗口的人影却迅速缩了回去。他记下了茶楼的名字“聚贤楼”。

又逛了一会儿，朱秀荣终于有些累了，指着前面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馄饨摊：“唐小旗，我饿了，咱们去吃那个！”

公主殿下要吃路边摊？唐奇头皮发麻：“小姐，这……这摊子不干净，不如咱们找个正经饭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