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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共享奏折与失踪的水银（第1页）

火铳失窃案的阴云还没散，朱厚照的新点子己经像雨后蘑菇般噗噗往外冒。这回，他盯上了内阁。

“唐爱卿，朕发现了！”朱厚照拿着本奏折，痛心疾首，“杨师傅他们每日批阅奏折，苦不堪言，效率低下！有些请安折子、废话折子，也要一一过目，这不是浪费肱股之臣的精力吗？”

唐奇站在下首，眼皮微跳，预感到皇帝陛下恐怕又要给本己鸡飞狗跳的京城，再添一把……不，是一筐不着调的柴火。

“所以，朕决定推行‘共享奏折’！”朱厚照大手一挥，旁边太监立刻捧上一个设计图——画着几个带编号格子的小木柜，“在各部衙门口，设立‘奏折共享柜’。那些无关紧要的、格式化的折子，比如地方官请安、汇报下雨下雪、祥瑞出现之类的，就投进柜子里。各部官员，谁有空谁就去取几本批了！批完放回原处，或者传给下一个有空的人！这样，杨师傅他们就能集中精力处理真正重要的军国大事了！”

唐奇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有些发干：“陛下……奏折乃朝廷文书，代表地方官员乃至封疆大吏对陛下的陈奏，交由不同官员随意批阅，恐怕……不合体制，也有泄露之虞，更难免出现批阅意见前后矛盾……”

“诶！”朱厚照打断他，兴致勃勃，“所以才要编号、登记啊！每个批阅的官员都要盖上自己的小章，写上简要意见和传阅建议。最后汇总到司礼监，朕抽看！这叫……集思广益！提高效率！还能锻炼中下层官员处理政务的能力！多好！”

唐奇仿佛己经看到，一份汇报“山东某县母鸡一日下双黄蛋”的祥瑞奏折，先被户部某主事批注“建议推广养殖，增加赋税”，转到工部被批“双黄蛋壳体结构值得研究”，再到兵部可能变成“蛋清或可替代弓弩粘合剂”，最后落到礼部手里，估计只剩下一句“荒诞不经，驳回”……而这全程，皇帝可能压根没看见。

“陛下，此事牵涉祖宗法度、文书制度，是否应与内阁诸位阁老商议……”唐奇做最后的挣扎。

“跟他们商议，他们肯定不同意！所以朕决定，先在豹房内部小范围试行！”朱厚照显然早有预谋，“就从……处理各地进献祥瑞、珍玩、土产的谢恩折子开始！这些折子最多，最没营养！豹房里这么多伴当、侍卫、太监，识字的都来练练手！徐爱卿！这事你帮着安排一下，做个登记轮值表！”

刚被叫来、还惦记着水银和锁芯的徐文远，闻言眼前一黑。

于是，豹房的画风变得更加清奇。往日里舞刀弄枪、斗鸡走狗的侍卫太监们，如今时不时被揪到一间临时布置的“文书房”，对着满桌子的“臣某诚惶诚恐敬献灵芝一对”、“伏见本地瑞鹿产下白子”之类的折子抓耳挠腮。有人憋了半天写个“知道了”，有人试图画个笑脸（被严厉禁止），更有甚者，一个侍卫在折子上批了“此鹿肥美，可炙”……差点把管理此事的太监吓出心脏病。

唐奇这边，查案进展缓慢。水银这条线查遍了京城大小药铺、炼丹道观乃至银匠铺，确实有几家近期有异常采购，但追查下去，要么是正常医用、炼丹，要么是给官宦人家修镜子，线索纷纷断掉。图纸外泄的可能也在严查，格物院和工部相关经手人都被暗中筛了一遍，暂时没发现明显漏洞。

倒是更夫提到的“鹤嘴壶”和“人影快如鬼魅”，给唐奇提了个醒。这伙人不仅技术高超，身手恐怕也极为了得。寻常蟊贼，哪有这般本事？江湖中人？可江湖中人要制式火铳做什么？还不如淬毒的暗器好使。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追风立功了。

这日，唐奇带着追风在丢失火铳的西首门附近再次勘查。追风忽然对着一处墙根下的排水沟渠异常感兴趣，不住地嗅闻，还用爪子扒拉。唐奇过去一看，沟渠边缘的湿泥里，有半个极浅的、不完整的鞋印，看尺寸不大，但纹路奇特，似莲花非莲花。

更重要的是，追风从旁边碎石缝里，叼出来一小片几乎看不见的、亮晶晶的东西。

唐奇用镊子小心翼翼夹起，对着光仔细看。是一片极薄的、近乎透明的云母碎片，边缘异常整齐光滑，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切削下来的。云母片上，还沾着一点点几乎干涸的、暗红色的黏腻物质，不像是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