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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共享育儿经与不共享的祖制（第1页）

宁王投毒风波如同一场骤雨，来得迅猛，去得也突兀。朝廷申饬的旨意快马加鞭送往江西，宁王府的反应却堪称“典范”——立刻上表谢罪，自陈“管教无方”、“惊扰圣躬”，并“主动”将几名涉事（或替罪）的王府属官枷送进京，听候发落。态度恭顺得让人挑不出错处，仿佛之前那精巧恶毒的机关和罕见剧毒，真的只是几个“胆大包天”的下人自作主张。

朱厚照收了请罪表，将那几名替罪羊交给刑部按律处置，便不再多提此事。朝臣们虽有疑虑，但见皇帝无意深究，又念及藩王势大，牵一发而动全身，也就顺着台阶下了，只是暗中加强了对江西的监视和对皇帝安全的护卫。

京城表面恢复了往日的“共享”喧嚣，但水面下的暗流，明眼人都能感受到。至少，唐奇觉得北镇抚司的公务更忙了，密报更多了，牟斌眼角的皱纹也更深了。

然而，我们的正德皇帝陛下，似乎有着一种神奇的“情绪净化”能力。或者说，他擅长用新的兴趣覆盖旧的烦恼。就在朝野上下还在消化宁王事件余波时，朱厚照又找到了新的“共享”目标——这次，他瞄准了“育儿”。

事情的起因颇为无厘头。某日，朱厚照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正遇上几位诰命夫人带着年幼的孙辈也在。太后见皇帝来了，少不得要摆出慈母（和催生）的架势，絮叨几句“皇室子嗣乃国本”、“皇帝春秋正盛，当早定中宫，广纳嫔御，开枝散叶”之类的老生常谈。

若是往常，朱厚照要么左耳进右耳出，要么插科打诨糊弄过去。但那天，他看着殿内那几个被嬷嬷拘着、想玩不敢玩、想说不敢说，小脸憋得通红或吓得煞白的官宦子弟，忽然若有所思。

回到豹房，他立刻召来唐奇和徐文远，劈头就问：“二位爱卿，你们说，这小孩子，该怎么养？”

唐奇和徐文远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朱厚照却来了兴致，背着手踱步：“朕今日见着几个孩子，瞧着……怪没意思的。一个个被规矩礼法捆得跟小木偶似的，话不敢大声说，路不敢大步走，见了朕跟见了老虎一样。这哪是养孩子？这是养盆景呢！修剪得倒是齐整，可半点生气都没有！”

唐奇隐约猜到皇帝想说什么了，顿感头疼。徐文远则一脸茫然，他满脑子还是刚被皇帝要求改进的“共享暗器防御装置终极版（三稿）”。

“所以，朕觉得，这育儿之法，也得‘共享’！得改改！”朱厚照一锤定音，“不能光靠那些老嬷嬷、老学究，用几百年前的规矩硬套！得集思广益，博采众长！唐爱卿，你脑子活络，认识的人三教九流都有，去打听打听，市井百姓家怎么养娃？那些武将家里，是不是管得松快些？有没有什么有趣又有用的法子？徐爱卿，你从格物……呃，从‘孩童成长之理’的角度琢磨琢磨，怎么养才能让孩子又健壮、又聪明、又……活泼点？”

唐奇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陛下，您这是要从根子上动摇“礼教”啊！育儿之事，涉及家族传承、嫡庶伦常、乃至未来储君教养，是能随便“共享”和“改良”的吗？这比“共享相亲”还恐怖！

“陛下，”唐奇试图挣扎，“孩童教养，各家自有传承，且关乎品性德行，宜由德高望重之长辈、饱学宿儒循循善诱，恐非市井之法所能替代……”

“诶，唐爱卿此言差矣！”朱厚照摆手，“市井百姓家孩子，未必不孝顺懂事；武将家孩子，未必不忠勇卫国。可见，规矩不在多，而在得其法，顺其性！朕又不是要废了所有规矩，只是觉得，现在有些法子，把孩子都教傻了！得听听不同的声音，取长补短嘛！这叫……‘共享育儿经’！”

还“经”上了……唐奇嘴角抽搐。

徐文远终于从技术难题中回过神来，弱弱地问：“陛下，是要臣研究……孩童身体发育与饮食、活动之关联吗？还是……设计一些有助于孩童心智成长的……玩具或器械？”

“都要！”朱厚照拍板，“先调研，再总结，最后看看能不能弄出个‘大明共享育儿指南（试行版）’！就从……从宗室和勋贵家适龄孩童开始试点！唐爱卿，你先去宗人府和几位国公、侯爷家‘共享’一下他们的养娃心得，记得，要听真话！别被那些冠冕堂皇的套话糊弄了！”

唐奇眼前一黑。让他一个锦衣卫佥事，去打听各家怎么养孩子？这差事比查案还让人头皮发麻！那些公侯伯府，哪个不是把子孙教养看得比命还重，藏着掖着还来不及，能跟他“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