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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卧底行动（第1页）

“大同钱庄”虽然查封了，但白莲教的影子还在顺天府游荡。据锦衣卫暗桩回报，那位“圣女”消失后，城南贫民区又冒出几个小头目，打着“互助会”、“共济社”的名号，继续传播那套理论——只是这次更隐蔽，不再公开讲道，改成小组秘密集会。

牟斌把唐奇叫到衙门，递给他一摞新卷宗：“抓了几个小喽啰，审出来些东西。白莲教在顺天府有个‘传法使’，叫周弘，是个落第秀才，据说满腹经纶，能把《论语》解出‘均贫富’的意思来。圣女那套理论，就是从他那儿学来的。”

唐奇翻了翻口供，皱眉：“这个周弘……听着像读书读傻了的？”

“傻不傻不知道，但很能蛊惑人。”牟斌说，“现在的问题是，他藏得很深，我们摸不清他的活动规律。只知道他每旬会去城南的‘清风茶楼’与人接头，但每次都换装扮，难以跟踪。”

“那……”唐奇有了不祥的预感。

“你去茶楼当几天伙计。”牟斌说得轻描淡写，“摸清他的规律，最好能混进他们的圈子。”

唐奇傻眼了：“指挥使，我这长相，这气质，哪像茶楼伙计？”

“不像就像。”牟斌拍拍他的肩，“我相信你的应变能力。对了，赵参将家那姑娘不是跟你挺熟吗？让她也去，扮成你妹妹，在茶楼卖唱——她不是会弹月琴吗？”

“这……”唐奇刚要反对，牟斌己经拍板：“就这么定了。明天就去上岗。”

走出衙门，唐奇一个头两个大。让他当卧底就算了，还拉上赵婉儿？人家是将门小姐，去茶楼卖唱？赵参将知道了不得扒了他的皮？

他硬着头皮去赵府，在门口转了三圈，才被门房请进去。赵婉儿正在院子里练枪，一杆红缨枪舞得虎虎生风，看见唐奇来了，收势立定，额上还有细汗。

“稀客啊唐百户。”她拿汗巾擦了擦脸，“又有案子？”

唐奇把卧底计划说了，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反应。

没想到赵婉儿眼睛一亮：“茶楼卖唱？有意思！我小时候跟我娘学过几首小调，月琴也会弹一点。什么时候去？”

“你……不觉得这有辱身份？”唐奇试探道。

“辱什么身份？”赵婉儿挑眉，“查案要紧。再说了，我爹要是知道我参与锦衣卫办案，说不定还高兴呢——他老嫌我整天闷在家里。”

得，这位比他还积极。

第二天，两人就去了清风茶楼。茶楼掌柜早被锦衣卫打过招呼，看着这对“兄妹”，欲言又止，最后长叹一声：“二位……尽量别把店砸了。”

唐奇穿上伙计的粗布短打，赵婉儿换了身半旧的花布裙，抱着把月琴，在茶楼角落支了个小台子。第一天，相安无事。唐奇笨手笨脚地端茶送水，打碎两个茶碗；赵婉儿弹月琴，调子跑到姥姥家，茶客们听得龇牙咧嘴。

第二天，唐奇稍微熟练了些，至少能把茶壶端稳了。赵婉儿也渐入佳境，弹了首《茉莉花》，居然有几个茶客鼓掌。

第三天下午，目标出现了。

一个穿着半旧青衫的书生走进茶楼，三十来岁，面容清瘦，眼神却很亮。他选了靠窗的位子，要了壶最便宜的茶，从怀里掏出本书，静静看起来。

唐奇端着茶壶过去，故意手一抖，茶水洒在桌上：“哎哟客官对不住！小的给您擦擦！”

他一边擦桌子，一边偷瞄那本书——不是西书五经，是一本手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格物致知录》。翻开的那页，赫然有“劳动”、“价值”、“剩余”等字样。

是周弘无疑。

唐奇稳住心神，赔笑道：“客官这书……看着挺深奥？”

周弘抬眼看他，笑了笑：“随便翻翻。小二哥也识字？”

“认得几个。”唐奇憨笑，“小时候上过两年私塾。”

“哦？”周弘似乎来了兴趣，“那小二哥觉得，人为何有贫富之分？”

来了。唐奇心里一紧，面上却装傻：“命不好呗。有人生在大户人家，有人生在穷苦人家，都是命。”

“非也非也。”周弘摇头，“这不是命，是‘生产资料’分配不公所致。土地、工具、本钱，都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唐奇一边假装听得入神，一边暗自记下他话里的重点。这个周弘，理论水平比圣女还高一层，己经开始触及“所有制”问题了。

正说着，赵婉儿那边月琴声停了，她抱着琴走过来，怯生生地说：“哥，我渴了。”

唐奇忙给她倒茶。周弘打量了赵婉儿几眼，忽然问：“姑娘这琴艺，跟谁学的？”

“跟我娘。”赵婉儿低头道，“家里穷，娘病了，只好出来卖唱挣点药钱。”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红了。唐奇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这演技，不进戏班子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