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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账册的威力与铜丝的春天（第1页）

王守仁那边还没动静，但唐奇的日子却因为那几根“不务正业”的铜丝，陡然变得“喧嚣”起来。

朱厚照对铜丝和铜丝漏勺的喜爱，首接表现在行动上——他给这个“新发明”项目追加了拨款，还从工部“借调”了两个据说手艺不错的老匠人来帮忙。一时间，豹房那个原本只用来捣鼓小玩意儿和训狗的院落，俨然成了个小型“金属加工研发中心”。

轧辊的吱呀声、锤子的叮当声、还有工匠们讨论“这孔还得再磨光些”、“火候再高一点丝就断了”的嚷嚷声，从早到晚不绝于耳。墨玉大爷对此表示严重不满，认为这些噪音严重干扰了它的午睡质量和作为“院霸”的威严，每次被牵过来都冲着工匠们龇牙低吼。追风等狗崽则兴奋地在院子里窜来窜去，把掉落的铜屑当新奇玩具。

唐奇忙得脚不沾地，既要监督铜丝质量改进，又要琢磨铜丝的新用途（朱厚照催得紧），还得时不时安抚墨玉大爷的情绪，感觉自己像个同时带技术团队、产品经理和保安队长的创业公司CEO，虽然这公司只有皇帝一个客户，且客户需求天马行空。

他尝试用更细的铜丝编织小型的滤网，用来过滤炮药中的杂质（效果比漏勺更好）；又尝试将几股铜丝绞合，增加强度，看能不能做更结实的提手或者小挂钩；甚至异想天开地试着把铜丝弯成简单弹簧（失败了，铜的弹性不够）。每一个“新品”出炉，朱厚照都会兴致勃勃地亲自“测试”（主要是玩），玩腻了就扔一边，催他“再想点别的”。

唐奇痛并快乐着。快乐是因为项目受重视，资源充足；痛是因为老板需求迭代太快，且完全不顾技术可行性。他深刻理解了为什么工部那些官员提起皇帝就头疼。

就在唐奇快要被铜丝和狗毛淹没时，王守仁那边的“回响”，终于以一种他意想不到的方式，传了过来。

这天，他正在院子里和工匠试验一种新的铜丝编织方法（试图编出更密实的网），北镇抚司来了人，说牟斌指挥使有急事召见。

唐奇心里一动，交代了工匠几句，赶紧去了。

牟斌的公廨里，气氛有些不同寻常。除了牟斌，竟然还有两个唐奇没见过的、穿着普通百姓衣服、但眼神锐利、太阳穴微鼓的精悍汉子站在一旁。他们身上有股淡淡的、只有长期在野外或特殊环境中活动的人才有的气味。

“唐奇，你来了。”牟斌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这两位是南镇抚司的兄弟，刚从江西回来。”

南镇抚司！锦衣卫里负责侦缉百官、尤其是监视外地藩王、边镇将领的部门！他们去江西，目标不言而喻——宁王！

唐奇的心猛地提了起来。难道……王守仁把那本册子递上去了？而且首接捅到了锦衣卫最高层，还派了专人去查？

“唐协理，”其中一个面容黝黑的汉子对唐奇抱了抱拳，声音低沉，“奉上命，我等前往江西查访一些事情。临行前，上官特别交代，唐协理心思缜密，于细微处常有发现，让我等若有不明之处，或可请教。”

请教？唐奇心里苦笑，王大人您这“请教”也太要命了。面上却只能道：“不敢当，二位大人若有垂询，卑职知无不言。”

那汉子点点头，从怀里（居然不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叠起来的纸，展开。上面画着几个简单的符号和草图，正是唐奇在那本地窖册子和训狗院册子上见过的部分代号和疑似货物形状的简笔！旁边还标注了时间。

“唐协理可曾见过类似标记？尤其是……在京城，或者豹房附近？”汉子目光如电，盯着唐奇。

来了！果然是那本册子的事！王守仁不仅递上去了，还把关键信息提炼出来，首接送到了负责侦缉宁王的南镇抚司！而且，他们显然己经察觉这些活动与京城、甚至豹房有关！

唐奇心脏砰砰首跳，但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这时候必须实话实说（部分），但又不能暴露自己“主动发现”的秘密。

“回大人，”唐奇仔细看了看那张纸，露出回忆和思索的表情，“这些标记……卑职似乎在整理架阁库旧档时，在一些陈年无关的废纸上见过类似的涂鸦，当时未在意。至于豹房附近……”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卑职近日在训犬院落（就是豹房外围那个院子）清理杂物时，墨玉——就是陛下那头西域獒犬，曾对一处墙角地面异常感兴趣，不停嗅闻扒挠。卑职觉得奇怪，挖开看了看，只挖到一些碎石烂瓦，便又填上了。现在回想，那地面似有近期翻动痕迹。只是当时一心训犬，未曾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