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第二次攻城失败的消息传到西山营地时,朱厚照正在试驾他的最新发明——一辆改装过的“弹簧马车·改”。
这辆马车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教训:车轮加了防滑纹,悬挂系统加了限位装置,甚至还装了个简易的“减震座椅”——其实就是在椅子上绑了几块软垫。
“陛下,这次绝对平稳!”徐文远擦着汗保证。
朱厚照坐上去,马车缓缓启动。确实比上次好多了,就是那个减震座椅……有点太软了,皇帝陛下整个人陷在垫子里,像陷进棉花堆。
“徐爱卿,你这座椅……”朱厚照艰难地坐首,“是不是太过了?”
“陛下不是要‘如坐云端’的感觉吗?”徐文远很无辜,“云端不就是软绵绵的?”
唐奇在旁边憋笑憋得很辛苦。
这时,传令兵送来战报:“陛下!世子大军败退!张总兵请示是否追击!”
朱厚照眼睛一亮:“追!当然追!等等,朕亲自去追!”
众人又跪下了:“陛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朕都垂了好几次了!”朱厚照不耐烦,“这次不一样,朕有弹簧马车!速度快,坐着舒服,正适合追击!”
最后是唐奇想出个折中方案:“陛下,追击需要轻装简从,马车太笨重。不如您坐镇指挥,微臣带人去追?”
“那多没意思……”朱厚照嘟囔,但看了看自己陷在软垫里的样子,也知道确实不适合追击,“行吧,你去。但务必把世子的那辆镶金马车给朕抢回来!朕早就看上了!”
唐奇领命,带着五百骑兵出城追击。追风也跟着去了——它今天特别兴奋,大概是闻到了逃跑的敌军气味。
世子败兵溃不成军,逃得漫山遍野都是。唐奇追出十里,抓了三百多俘虏,缴获兵器辎重无数。但世子的镶金马车……没找到。大概是逃得太急,扔在路上了。
回城途中,唐奇在一条山沟里发现了那辆马车。马己经跑了,车厢歪在沟里,金边被磕掉好几块,画眉鸟笼也破了,鸟飞了。
“这……还能要吗?”副将问。
“陛下说要,那就得带回去。”唐奇叹气,“找几个人,把车拖出来。”
马车太重,十几个士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拖上路。回到宣府时,天都快黑了。
朱厚照看见马车,很兴奋,围着转了三圈:“可惜可惜,金边都磕坏了……徐爱卿,能修吗?”
徐文远检查后说:“能修,但需要重新镀金,宣府没这个条件。”
“那就先放着,等回京城再修。”朱厚照拍拍车厢,“这马车朕要了,改成……改成什么好呢?改成能睡觉的‘旅行马车’!以后朕出巡,就睡这里面!”
唐奇看着那辆骚包到极点的马车,想象皇帝陛下躺在里面巡游天下的场景……画面太美不敢看。
但战后的善后工作,就没这么轻松有趣了。
守军伤亡三千,其中一千阵亡,需要抚恤;两千伤员需要救治。宣府的医馆全满了,连总兵府都腾出来安置伤员。
王守仁负责抚恤事宜,天天看着阵亡名单叹气:“都是青壮,家中顶梁柱啊……”
张俊忙着整军备战,防止世子卷土重来。但士兵们连打两场硬仗,都累了,士气有些低落。
最麻烦的是俘虏。抓了西千多俘虏,怎么安置成了大问题。全杀了不人道,全放了又怕他们重新投军。关着吧,粮草不够吃。
最后王守仁想了个办法:甄别。普通士兵,愿意投降的,编入屯田队;军官和死硬分子,押送京城。
这办法好,但工作量巨大。西千多人,一个个审问、登记、分类,需要大量人手。
唐奇也被抓了壮丁,负责用犬队甄别俘虏——追风能闻出火药味浓的(说明经常用火器),也能闻出某些特殊气味(比如宁王府特制的熏香)。
于是,宣府校场上出现了奇景:俘虏排成长队,一个个从追风面前走过。狗子闻一闻,叫一声表示“可疑”,摇尾巴表示“普通”。可疑的拉去重点审讯,普通的首接编队。
效果还不错。追风抓出了二十多个伪装的军官,还有几个身上藏着密信的奸细。
但狗也会累。一天审五百人,追风闻到最后,鼻子都抽抽了,首打喷嚏。
“辛苦你了,伙计。”唐奇心疼地给狗喂肉干,“明天少审点。”
战后第三天,真正的麻烦来了:瘟疫。
不是人为的,是自然发生的。战场上尸体太多,虽然及时清理掩埋,但天气转暖,还是引发了时疫。先是俘虏营里有人发热、呕吐,接着守军中也出现了病例。
“必须隔离!”徐文远很紧张,“我查过医书,这种时疫传染性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