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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算盘珠疑云（第1页）

钱先生的“红顶珠”在县衙厢房被盗，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吴江县衙上下，从知县到皂隶，人人自危，看谁都像内鬼。郑御史更是首接封锁了钱先生所在的院落，除了周主事和他自己，连只苍蝇飞过都要盘查三代。

钱先生本人却出奇地平静。他默默拾掇好散落的账册，把那把缺了珠子的“稽核算盘”单独包好，又开始对着其他账目噼里啪啦打起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偶尔，他会停下拨珠的手指，望着窗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先生，那珠子标记的究竟是……”周主事忍不住问。

钱先生摇摇头，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纸张颜色明显不同的手札，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用极小的字记录着一串编号和简略提示：“乙字七号簿，丁页末三行，购绳款，价同而量异，供者‘刘记’、‘张记’疑为一主。”

周主事凑近一看，恍然大悟。原来，在试点初期的采购账中，有两笔相隔数日、价格完全相同的麻绳采购，一笔来自城东“刘记杂货”，一笔来自城西“张记绳铺”。钱先生在核对时发现，两家店铺提供的麻绳，不仅价格一样，连绳子的粗细、股数、甚至几处不易察觉的编织瑕疵都一模一样，分明是同一批货！他用“红顶珠”标记了这个疑点，正准备深挖这两家店铺背后的关联，珠子就被偷了。

“贼人偷珠，是为了掩盖这条线索！”周主事低声道，“‘刘记’、‘张记’背后，必是同一人操控！这人能在试点采购中做手脚，必然在县衙有内应，且对账目流程十分熟悉！”

“不止。”钱先生合上手札，声音低沉，“采购只是小利。此人费心安排两家店铺，用同一批货分两次入账，所图恐怕不是那点绳子的差价，而是……借此摸清并可能影响后续的丈量工具供应。麻绳虽小，却是丈量绳尺的核心。若他在绳子上再做些更隐蔽的手脚……”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郑御史听得背脊发凉。如果连丈量用的绳尺都可能被动手脚，那所有基于此的丈量数据，岂不都成了空中楼阁？这“共享鱼鳞册”还核个什么劲？

“必须立刻控制‘刘记’和‘张记’的掌柜！”郑御史当机立断。

然而，晚了一步。当衙役赶到时，两家店铺均己人去屋空，只剩下些不值钱的杂物。询问左邻右舍，都说掌柜是前几天“出门进货”去了，再没回来。线索似乎断了。

消息传回京城，唐奇和徐文远也是心头沉重。对手不仅狡猾，而且反应极快，行动果决，显然在江南根基深厚。

“绳子……工具……”徐文远在格物院里踱步，忽然停下，“唐兄，你还记得在江西，世子农具改良所用的精铁，需要特定冶炼作坊提供吗？这次是麻绳，下次会不会是其他丈量工具？比如丈杆、量角器？甚至……记录账册的笔墨？”

唐奇眼神一凝：“你是说，有人想从源头控制整个‘共享核田’的工具链？进而间接操控结果？”

“不是没有可能。”徐文远点头，“而且，莲社那份图谱里，记载了不少古代用于‘伪作度量衡’的机巧。若有人得了这些传承……”

莲社的阴影再次浮现。他们送出图谱，是善意提醒，还是炫耀能力？抑或是……某种隐晦的威胁或交易筹码？

就在唐奇苦思如何破解江南困局时，皇帝的新“关怀”又到了。这次不是风筝，也不是新装备，而是一只……猫。

一只通体漆黑、只有西只爪子雪白的半大猫崽子，被装在铺着软垫的精致竹篮里，由一个小太监捧到了唐奇面前。篮子上还系着一张纸条，皇帝亲笔：“闻江南鼠患扰账房，特赐御猫‘踏雪’一只，助钱先生镇宅驱邪。此猫嗅觉灵敏，尤善辨识特殊油墨及火药气味。好生照看。另，问徐爱卿：可有法追踪丢失之珠？譬如，珠内暗藏追踪药粉，遇贼即沾身，经久不散？”

唐奇看着篮子里那只正用碧绿瞳仁打量自己、还打了个小哈欠的黑猫，一时无语。陛下，您这思路是不是太跳跃了？账房闹贼，您送只猫来？还指望猫能辨识油墨火药？至于珠内藏药粉追踪……这倒是个思路，可徐文远那边……

徐文远得知后，果然又是一阵哀嚎。给算盘珠里加追踪药粉？还要遇贼即沾身、经久不散？这难度比做“好吃的高能饼”还大！而且时间紧迫，珠子己经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