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孟竹感觉有人从背后紧紧抱着自己,对方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后脖颈,一双大手环在她的胸口,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孟竹往后踢了一脚,对方反而像条蛇一样紧紧缠着她。
“你是谁?”
“你霸占了我的房间,你说我是谁?”清凛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带着一丝轻笑。
孟竹吓了一跳,大叫着奋力挣扎起来,对方用双手紧紧禁锢着她,拉扯之间,孟竹整个人摔到地上。
~
睁开眼睛,孟竹迷茫地看着天花板。
她居然做了个如此离谱的梦。
太可怕了。
孟竹翻身下床,来到书架前,把那张全家福翻了个面。
想到什么,她又拿起全家福,抿着唇盯着照片上的小少年。
“我只借住一段时间,不会住太久的,我发誓不会乱动你的东西,房间每天都会打扫干净,等我离开,我会赔你一套被褥,还有,我不会白吃白住的。请你不要再来我的梦里了,拜托。”
说完,孟竹把全家福倒扣放下,朝着空气挥舞两下拳头。
作孽啊。
前世今生第一次做这种梦,要了她的老命了。
——
为了不打扰两个孩子睡觉,孟竹下楼的时候非常小心,暖壶里的水还很烫,洗了个脸,把一头长发编成两股粗辫子,脸上擦了润肤的雪花膏,孟竹裹紧外套,开始进厨房烧火。
把煤炉里的煤灰扒干净,拿过一根干柴,用柴刀把它劈碎,在煤炉里面搭一个空心柴架子,就可以用火柴点燃劈碎的干柴,等柴架子烧起来,再把蜂窝煤放进去,不能放得太密,没有缝隙,蜂窝煤很容易熄灭。
把火烧好后,孟竹来到水盆前,把死掉的黄鱼捞出来处理干净。
这条大黄鱼有五斤左右,她打算分出一半做黄鱼汤面,另一半炖个黄鱼雪菜汤,给谢德平同志补身体。
橱柜里有现成的挂面,孟竹一边干活,嘴里还哼着歌。
打算炖汤的时候,大门被敲响了,大清早过来敲门,应该是有急事,孟竹放下筷子,急忙跑出去开门。
门外站在一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穿着军大衣,看到孟竹,他直接递过来一兜东西,孟竹眼尖,看出网兜里装着四个水果罐头,一袋水果糖,一盒麦乳精。
“您这是做什么?”
“你是小孟同志吧?我是11号院的住户,我姓林,昨晚多谢你和郑教授救了我妈,我都听孙老师说了,你是大夫,给我妈做了急救,她才捡回一条命。小孟同志,真的特别感谢你,我刚从医院回来,这个时间点只有一家供销社开着门,就随便买了点东西,东西不多,你一定要收下,要不是你们,我妈昨晚肯定……还有我家的房子,肯定也保不住了。”
“林教授,您太客气了,您母亲怎么样了?”
“我妈已经能说话了,她把前因后果都和我说了,这周她的身体不舒服,感觉全身发冷,就想烧点木炭取暖,没想到差点酿成大祸。”
林教授脸上都是懊悔和自责,“我们打算搬回家住了。”
孟竹安慰了两句,没再说什么。
“小孟同志,这些东西你就收下吧,邻居们都有,我还要去其他家送谢礼。”
孟竹听到这话,才收下他的谢礼。
“祝林奶奶早日康复出院。”
“谢谢你的祝福。”
林教授离开后,孟竹把东西提到客厅,这时,郑雅容也起床了,看到茶几上的一兜罐头,她满脸疑惑。
“小竹,这是谁提来的?”
“隔壁林教授,他刚从医院回来,给昨晚帮忙的邻居都带了一份谢礼。”
郑雅容有些唏嘘,“林教授一家都不容易,他妈年轻时守寡,独自把他拉扯大,还砸锅卖铁供他到海城读大学,在这里工作,安家,孙女都读大学了,林教授终于把她接过来安享晚年。林大妈裹了小脚,小陈,就是林教授的媳妇,嫌弃她不洗脚,裹脚布太臭,因为生活习惯,婆媳两三天两头吵架。”
郑雅容摇摇头,“林大妈也可怜,小陈也不容易,如今出了这档子事,他们夫妻两肯定会搬回来。”
孟竹朝郑雅容竖起大拇指,“外婆,您太厉害了,这都能猜到,林教授和我说他们要搬回来了,幸好林老太太没事,她已经能开口说话了。”
“他们搬回来,翠和园就要热闹了,你不知道,其实林教授夫妻是两个月前才搬出去的,搬出去之前,那婆媳俩又吵了一架,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吵得特别厉害,林大妈闹着要自杀,还在门框上挂了绳子,最后街道办主任都来了,第二天,小陈就搬走了,林教授留下来照顾林大妈。没想到过了一个星期,林教授也提着个包去找他媳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