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明的打火机“啪嗒”一声合上:“郑雅馨在永鑫十年,从质检员做到生产科副科长,手里经过的单子数不清。吴建军说,刘猛暗示过,那本账要是交出来,不少人得睡不着觉。”
陆妤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一下。
“账本在哪?”
“这就是关键。”赵明明走到她身边,“吴建军这个层级,肯定是不清楚。”
陆妤转过身,背靠着窗台。
观察室昏暗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你的结论?”
“我没结论。”赵明明站在原地,“我就是觉得,这位姜厂长每一步都踩得太准。该示弱的时候绝不逞强,该出手的时候绝不含糊。郑雅馨是她一手提拔的,现在出了事,她比谁都急着把人控制在自己手里。”
她盯着陆妤的眼睛:“这种人,要么是真君子,要么是真小人。没有中间态。”
陆妤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你对她评价很高。”
“我是在提醒你!”赵明明声音提高又迅速压低,“她能在永鑫那种地方坐稳厂长位置,靠的绝不只是会笑会来事。”
陆妤的目光越过赵明明,落在单向玻璃上。
姜好正跟着民警穿过走廊,米白色大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赵明明凑近半步:“刘猛要是真吐出点什么……”
“按规矩办。”陆妤打断她,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赵明明盯着她看了两秒:“成,有你这句话就行。”她转身按下通话键,对询问室里的老陈交代了几句。
接下来的审讯如她们所料。
姜好一进门,刘猛的反应比见到警察还大。那个在病房里嚣张跋扈的男人,在姜好面前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涨红了脸。
观察室里,赵明明抱着手臂点评:“看见没?这才是真犯怵。”
陆妤盯着里头,没说话。
姜好脸上没什么表情,在赵明明指定的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看刘猛的眼神平静得像看一件物品。
“刘猛,永鑫前年批处理给红星厂的那批旧型号机床,尾款结算有点问题,厂里需要核实一下经手人情况。”
她的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财务流程,对事不对人。你只需要回答,第三期尾款,是不是你经手,走的昌达贸易的账户?”
刘猛脸色骤变,又死死盯住姜好,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昌达!”
“转账记录白纸黑字。”姜好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刘猛,有些钱,拿着烫手。昌达贸易背后是什么人,你心里清楚。郑雅馨手里那本账,你猜她记了多少?为了那点钱,把命搭进去,值吗?”
“你少吓唬我!”刘猛梗着脖子,但声音已经没了底气,“郑雅馨那女的不敢!”
姜好轻轻笑了一下。
“不敢?”她重复着,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她都敢在调度单上做手脚,还有什么不敢的?你猜那本账里,有没有你收红星厂好处费的记录?”
刘猛瞳孔猛缩,像是被戳中了最致命的恐惧,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