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妤瞬间明白了母亲的用意。
姐姐何姝离异后在北城独自带着孩子,这次出差仓促,家里无人看管孩子,母亲便顺势将月儿推到她这里,无非是想借此让她搬回家住,方便照顾,实则仍是变相的掌控。
她面色平静。
母亲永远懂得如何用最合情合理的方式,来达成她的目的。
“我知道了。”陆妤打断张姨的话,“月儿下午跟我。”
张姨明显松了口气,连声道谢,又嘱咐了陆知月几句要听话,这才匆匆离开。
陆知月小口啃着豆沙包,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成了大人们博弈的小小棋子,她晃着两条小腿,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吃饭的姐姐哥哥。
下午的办公室安静许多。
陆妤将陆知月安置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找了几张白纸和彩笔让她自己画画,又给她倒了杯温水。
小姑娘很乖,很快沉浸在自己的涂鸦世界里。
陆妤坐回办公桌后,处理了几份文件,但效率不高。眼角的余光不时瞥向沙发上的小小身影。
母亲和姐姐的意图昭然若揭。
利用亲情和孩子,将她重新拉回那个看似温暖,实则处处是界限和控制的家里。
一种不动声色的绑架。
沉吟片刻,陆妤的目光落在右手边的抽屉上。
她拉开抽屉,那个牛皮纸信封安静地躺在笔记本下。
下午五点半,陆妤牵着陆知月走出办公楼。
小姑娘午睡后精神十足,蹦蹦跳跳地跟着上了那辆黑色桑塔纳。
“小姨,你下班了吗?”陆知月扒着车窗,睁大眼睛望着窗外流动的自行车和行人,“我们不回姥姥家吗?”
“嗯,去看个新房子。”陆妤替她的儿童座椅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她先回招待所接上一直等在那儿的保姆张姨,才驶向城西的听澜庄园。
这处房源是从姜好那几份资料里筛选出来,给本地搞房地产的老同学看过,推荐说是安保好,环境清静,陆妤看过资料后觉得合适,就定下这里暂时落脚。
车子开进庄园,绿树掩映着一栋栋样式各异的小楼。
陆妤找到对应楼号停好车,牵着陆知月走上台阶,张姨提着个小包跟在后面,用物业给的钥匙打开门,一股刚打扫完的消毒水气味淡淡散出来。
房子整体装修得有些浮夸,水晶吊灯、金色描边,不是陆妤喜欢的风格,但中介说这小区里就数这栋条件最好,她也只好将就。
陆知月兴奋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跑来跑去,脚步声清脆地回荡着。
“哇!小姨!这是公主住的城堡吗!”
“公主”无奈,陆知月和陆姝一直住在北城的老宅里,以小孩的花哨审美,自然是此处更佳。
虽然下午请了人打扫,陆妤依旧逐个房间查看了一番。张姨则寸步不离地跟着陆知月,生怕小丫头磕着碰着。
“小姨你看!那边有滑滑梯!”陆知月突然趴在客厅窗台上,指着不远处的儿童游乐区。
陆妤走到窗边,看见绿地上确实有个小型儿童游乐场,几个孩子正在那玩耍。
她看了看时间:“张姨,你带月儿去玩一会儿吧,我这边看完就下去找你们。”
张姨连忙点头:“好的陆校长,我会看好月儿的。”
陆妤继续检查房屋状况,一边拿出手机给中介回电话,沟通租赁合同的一些细节。
电话讲了十来分钟,挂断后,她目光习惯性地先投向窗外的游乐区。
滑梯和秋千还在,但不见了张姨和小侄女的身影。
她心下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
就在她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问张姨具体位置时,屏幕竟先亮了起来。
是张姨的来电。
听筒里传来张姨带着哭腔,惊慌失措的声音:“陆校长!月儿她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