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没过了膝盖,树都被冻裂了皮,黑乎乎的枝桠像鬼爪子一样伸向灰白的天空。
并没有千军万马。
画面拉近,聚焦在一棵巨大的红松树下。
那里靠坐着一个人。
是个大个子,目测得有一米九,却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他穿得破破烂烂,棉袄里的棉花都板结了,黑乎乎地挂在身上,像是贴了一层铁皮。
脚上缠着桦树皮,那甚至不能叫鞋。
“咳……咳咳!”
大个子剧烈咳嗽,每一次震动,似乎都能听见胸腔里空荡荡的回响。
他饿。
那种饿不是没吃饭,是胃液把胃壁都快消化穿了的饿。
陈凡下意识地捂住肚子,某种幻痛感让他弯下了腰。
画面里,那个大个子动了。
他那双冻得发紫、满是冻疮的大手,颤巍巍地伸进自己破烂的棉袄破口处。
嘶啦。
一声轻响。
他拽出了一团发黑、发硬的旧棉絮。
陈凡瞳孔猛地收缩。
你要干什么?
千万别……
大个子没犹豫,把那是灰尘和汗渍的棉絮,抓了一把地上的积雪,团成一个硬邦邦的球。
然后,往嘴里塞。
咕吱。
干硬的棉絮在牙齿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他咽不下去。
喉咙早就肿了,食道干得像裂开的地。
但他硬是用雪水把那团东西冲了下去。
“呕——”
胃部剧烈痉挛,本能地想要把这异物吐出来,大个子死死捂住嘴,脖子上青筋暴起,硬生生给压了回去。
这哪里是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