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本账。
一本记满了血债和恩情的账。
杨靖宇的手指在那些破洞和血痂上划过,最后停在了贴近心口窝的那个内衬口袋位置。
那里早就烂没了。
但他还是把手伸进了那一层板结的棉絮夹层里。
动作很轻,很慢。
像是怕惊醒了什么东西。
滋啦。
一声轻微的撕裂声。
杨靖宇的手缩了回来。
掌心里,多了一块叠得西西方方的红布。
布不大,也就巴掌大小。
颜色也不鲜亮了,带着一股子陈旧的暗红,边角有些起毛,上面还沾着几块洗不掉的黑血点子。
杨靖宇把这块布捧到眼前,那是党旗的一角。
当初队伍被打散,旗子早就没了。
这一角,是他偷偷剪下来的。
这些年,不管是在雪窝子里嚼树皮,还是被鬼子追得满山跑,这一小块红布,始终贴着他的心口肉。
只要心还在跳,这红布就是热的。
“司令。”
陈凡轻声叫了一挑。
杨靖宇身子一震,像是从回忆里醒过神来。
他没看陈凡,只是小心翼翼地把那一角红布攥紧,也没地方放,就那么死死攥在手心里。
“换上吧。”
陈凡指了指架子上的新装备。
“那些旧的,我给您留着,以后放博物馆里,让后世的孩子们都看看,咱们的脊梁是怎么挺过来的。”
“但这趟回去……”
陈凡顿了顿,语气变得冷硬起来。
“咱不是去受罪的,咱是去索命的。”
杨靖宇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