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狗们的眼珠子瞬间绿了。
那是猎食者的兴奋。它们记住了这个味道,那个在它们眼里代表着新鲜血肉的味道。
“撒开!”
岸谷一声令下。
哗啦啦。铁链松开。
十几条黑影像是离弦的箭,顺着风,嗷嗷叫着冲进了那片漆黑的松树林。
“哼。”岸谷看着那些远去的黑影,脸上终于挂不住了那副死人样,露出了一丝狰狞,
“人能躲,味儿你能躲哪去?只要被这群畜生咬住,我看你还是不是神仙!”
程斌也从雪坑里爬了出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
“太君高明!这狗鼻子比雷达都灵,当年咱就是靠这招……”
他话没说完,咽了回去。
因为他想起了当年那一幕——为了摆脱这些狗,抗联的战士是用命去填的。
……
一千米外。
杨靖宇依旧保持着那个半跪的姿势,像是一尊白色的雕塑。
透过那个价值连城的瞄准镜,他把山下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在那绿幽幽的视野里,十几团红得发烫的小火球,正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朝他这边狂奔。
那是狗。
是要命的阎王。
搁在以前,杨靖宇看见这玩意儿头皮都得炸。
两条腿的人跑不过西条腿的狗,更别提是在这一米深的雪窝子里。
他记得太清了。
三八年那会儿,也是个大雪天。
警卫员小虎,才十九岁。
为了引开鬼子的狼狗,那孩子往自己身上割了口子,把血抹了一身,
哭着喊了一声“司令快走”,然后反身冲进了狼狗群里。
那惨叫声,杨靖宇做了一辈子的噩梦。
“小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