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给了他们最先进的软件,给了他们2025年的上帝视角。
可他忘了,承载这些软件的,是1940年的破铜烂铁。
这是什么感觉?
这就像是给一个双腿截肢的人装上了最顶级的跑鞋,然后逼着他和世界冠军赛跑。
那是羞辱。
那是比死还要让人痛恨的一百倍的羞辱!
我看得到你,但我追不上你。
我想躲,但我跑不掉。
全息面板上,代表友军的绿色光点,正在以一种令陈凡窒息的速度熄灭。
27。
25。
20。
15……
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不是冷冰冰的数据。
那是一封封寄不回家的血书,是一个个还想吃顿红烧肉的年轻灵魂,是在高空中炸开的一朵朵绝望的烟花。
地面,重庆。
满城的防空警报声嘶力竭。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大爷,手里攥着烟斗,仰着脖子,浑浊的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往下淌。
“那是咱们的娃啊……”
“怎么光挨打不还手啊……怎么就够不着啊……”
旁边一个年轻的学生,死死咬着嘴唇,血都咬出来了,拳头砸在墙上,砸得皮开肉绽。
今天的天空,不像是在打仗。
像是在下雨。
下的不是水。
是带着火的铝皮,是还在冒烟的发动机,是一条条还在抽搐的大腿和胳膊。
咚。
半截烧焦的机翼砸在离人群不远的瓦房顶上,那上面还依稀能看见半个“青天白日”的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