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立区是时间裂缝中少数相对稳定的区域。
这里像是一个悬浮在虚空中的小岛,地面由凝固的时间晶体构成,踩上去会发出清脆的响声。空中漂浮着发光的记忆泡泡,每一个泡泡里都封存着某个时间点的片段:欢笑的孩子、相拥的恋人、静谧的日落……
茉莉扶着武神凌在一块晶体平台上坐下。平台边缘生长着一些发光的植物,它们没有叶子,只有纤细的茎和顶端闪烁的光球,像是一盏盏小夜灯。
“这里好美,”茉莉环顾西周,“简首不像时间裂缝的一部分。”
“时间裂缝不是只有混乱和危险,”武神凌靠在一块晶体上,呼吸逐渐平稳,“也有这样的平静之地。这些记忆泡泡都是纯净的、美好的记忆碎片,它们自发聚集在这里,形成了这片‘美好记忆的坟场’。”
“坟场?”茉莉皱眉,“这个词太伤感了。”
“但很贴切,”武神凌伸手,一个记忆泡泡飘到他掌心,泡泡里是一个母亲抱着婴儿微笑的画面,“这些美好记忆的主人大多己经不在了,但记忆本身拒绝消散,所以漂流到这里,成为永恒的标本。”
茉莉沉默片刻,然后轻声说:“至少它们被记住了。”
她开始仔细检查武神凌的伤势。战神铠甲虚影己经消失,他身上的伤口不算深,但都沾染了时间吞噬者的腐蚀性能量,需要仔细清理。
“忍一下,”茉莉指尖凝聚出粉色的魔法光芒,“我要用‘草莓慕斯疗法’清理伤口。草莓的酸性可以中和腐蚀,慕斯的柔软性能减少疼痛。”
武神凌点头,闭上眼睛。
温柔的魔法能量包裹住他的伤口,带来一阵清凉的刺痛,但很快就被一种甜蜜的安抚感取代。他感到那些腐蚀性能量正在被分解、驱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你的甜点魔法……”武神凌忍不住开口,“总是这么……温柔吗?”
“魔法反映施法者的内心,”茉莉一边治疗一边说,“我喜欢制作让人感到幸福的甜点,所以我的魔法也带着这样的特质。即使是在战斗时,我也希望它能带来一点温暖,而不是纯粹的破坏。”
治疗完成,茉莉收回魔法,但眉头依然紧皱:“你体内的能量消耗太大了,几乎见底。如果再有战斗……”
话音未落,中立区的边缘突然开始崩塌。
不是黑暗能量入侵,也不是时间吞噬者来袭,而是整个时间裂缝的结构在发生某种根本性的改变。晶体地面裂开,记忆泡泡纷纷破碎,那些发光的植物迅速枯萎。
“怎么回事?”茉莉站起来,警惕地看着西周。
武神凌也强撑着站起,脸色凝重:“裂缝在重组……因为之前花凌的净化术、黑暗使徒的覆灭、还有时间吞噬者的大量死亡,这些事件叠加起来,改变了裂缝的能量平衡。现在整个裂缝的时空结构都在调整。”
“调整会怎样?”
“不知道,”武神凌摇头,“可能是变得更稳定,也可能是彻底崩溃。但在这个过程中,所有区域都会经历剧烈的震荡——”
一道巨大的时空裂隙在中立区中央裂开,裂隙中涌出混乱的时间乱流。乱流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撕裂、重组,形成一个又一个微小的时空漩涡。
一个漩涡出现在茉莉脚下,强大的吸力瞬间将她向下拉。
“茉莉!”武神凌本能地扑过去,抓住她的手腕。但他现在力量不足,不但没把她拉上来,自己也被拖向漩涡边缘。
更多的漩涡在周围形成,中立区正在变成时空乱流的海洋。
“松手!”茉莉喊道,“你会被一起卷进去的!”
“不可能!”武神凌咬牙,试图调动最后的力量,但体内空空如也。战神之力己经耗尽,守护者印记也因为之前的战斗而暂时沉寂。
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强,茉莉的半个身体己经被拖了进去。她能看到漩涡内部是混乱的时空碎片,如果被卷进去,可能会被随机抛到某个时间点,甚至被撕裂成碎片。
绝望之际,茉莉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她很小的时候,第一次成功制作出完整的蛋糕。她小心翼翼地把蛋糕端给养母,养母咬了一口,然后露出惊喜的笑容:“茉莉,你真是个天生的甜点师!这个蛋糕让我感到……被守护着的幸福。”
被守护着的幸福……
茉莉闭上眼睛,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沉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