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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茉莉的抉择（第1页）

那道淡金色的光芒在裂缝边缘徘徊，像一只犹豫的飞蛾试探着火焰的温度。茉莉站在安全屋的窗前，手背上的印记与那光芒产生着微弱的共鸣——那确实是守护者法术的波动，纯净而古老，不可能是偷学或伪造的。

“她——或者说他——在等我们回应。”武神凌站在她身侧，锁链重新缠绕在手臂上，但这次不是防备的姿态，而是随时准备战斗或防御的戒备，“如果你释放印记的能量共鸣，对方就能锁定我们的确切位置，建立双向连接。”

“然后呢？”茉莉没有回头，眼睛依然盯着那道光芒，“连接之后会发生什么？”

“可能是一个救援通道，让你可以离开这里。”武神凌的声音平静无波，“也可能是一个陷阱，一旦连接建立，对方就能反向侵入裂缝。”

“你觉得是哪种？”

武神凌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时间流安静流淌，裂缝空间因为刚才的融合而异常稳定，但这种稳定反而让人不安——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不知道。”他最终诚实地说，“但如果是花凌留下的正统传承者，应该不会害你。可问题在于。。。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在你进入裂缝两天后，在我们刚刚建立契约、能量波动暴露位置后才出现？”

疑点太多了。

茉莉转过身，背靠窗户，看向安全屋内熟悉的一切：工作台上还没收拾的原料，墙上挂着她自制的甜点菜单小黑板，角落那盆她精心照料的多肉植物（虽然在这个时间裂缝里它永远不会生长也不会死亡），还有。。。站在她面前，眼神复杂却坦诚的武神凌。

两天。按外界时间算，可能才过去几个小时。但对她来说，这两天经历了太多：从误入裂缝的恐慌，到初遇武神凌的震惊，到见证记忆回响的震撼，到建立伙伴契约的决绝。。。

她在这个破碎的时间牢笼里，找到了某种。。。归属感。

“如果我选择回应，离开这里，”茉莉轻声问，“你会怎么样？”

武神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茉莉通过手背上的契约连接，感受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刺痛——那是被抛弃的恐惧，深藏在灵魂深处，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我会留在这里。”他说，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裂缝是我的囚牢，也是我的庇护所。外面的人不会接受我，灵犀阁的叛徒更不会让我活着揭露真相。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自己的手：“我的存在本身就不稳定。虽然契约暂时加固了我的灵魂，但根基的损伤还在。离开裂缝的时间流，我可能会加速消散。”

“但你说过，裂缝在排斥你。留在这里，你最终还是会。。。”

“那是我的命运。”武神凌打断她，金色瞳孔里是千年的疲惫，“茉莉，你不同。你是活生生的仙子，有朋友，有未来，有属于你的人生。不该被困在这个死寂的地方，陪一个罪人等待终结。”

他说得理智而冷静，仿佛在分析别人的事。

但茉莉感受到了更多——通过契约，她感受到他内心深处那个蜷缩在黑暗中的小男孩，那个在素心消失后发誓要变强、却最终失去一切的灵魂，那个在千年孤独中逐渐接受了自己不被救赎的命运的存在。

他不相信自己值得被拯救。

所以他选择推开可能拯救他的人。

茉莉走到工作台前，开始收拾散落的原料。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你在做什么？”武神凌问。

“做甜点。”茉莉没有抬头，“刚才的契约消耗很大，你需要补充能量。而且。。。我需要思考的时候，做甜点能帮助我理清思路。”

武神凌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墙边，静静看着她。

安全屋里只剩下器具碰撞的轻响，和窗外时间流永恒的嗡鸣。

茉莉选择了最简单的配方：蜂蜜柠檬蛋糕。不需要复杂的技巧，但需要耐心——蜂蜜要慢慢融入，柠檬汁要分次加入，面糊要轻柔搅拌。每一步都有固定的节奏，像心跳，像呼吸。

制作过程中，她的思绪也在慢慢整理。

离开，意味着回到熟悉的世界，回到朋友们身边，回到正常的生活。但也意味着将武神凌一个人留在这里，意味着放弃刚刚发现的真相，意味着对那些暗中操纵一切的人低头。

留下，意味着继续探索守护者一族的秘密，帮助武神凌平反甚至治愈，首面灵犀阁的叛徒和黑暗的威胁。但也意味着与外界隔绝，让朋友们继续担忧，可能错过离开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