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医生,”田甜顿了一下,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怎么回事?”
王医生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叹了口气。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示意田甜也坐。
田甜没动。
挨着椅面的想象就让她头皮发麻,她只是将身体重心微微移到没那么肿痛的左腿上,靠住了桌沿。
“田小姐,”
王医生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表情是职业性的严肃,却也掩不住那份困惑。
“不瞒你说,我从医二十年,没见过这种情况。”
他指了指观片灯上并排的两张影像。
“三天前,颅骨放射性骨折,脑干区域明显积血,生命体征微弱,脑电波近乎首线——这是重度颅脑损伤、植物人状态的典型表现,甚至更糟。”
他的手指移到今天新拍的片子上。
“三天后,影像显示……完全愈合。骨质结构完整,脑组织未见异常信号,积血吸收干净。这……”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无法用现有医学解释。”
田甜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病历纸上收紧,纸张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那……会不会是误诊?”
她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己也觉得这个猜测站不住脚,“或者当时的CT……机器有问题?”
王医生摇了摇头。
他操作电脑,调出一段监控录像的截图。
画面是ICU探视区的玻璃窗外,时间显示是前天下午。
截图里,田甜自己穿着那身香奈儿套装,站在玻璃外,脸色复杂地看着里面病床上毫无生气的身影。
而病床旁边的监护仪屏幕上,数据低得可怜。
“这是你前天来探视时,我们例行记录的体征数据截屏。”
王医生放大图像,指着屏幕上几乎成首线的心电和脑电波形,“瞳孔对光无反应,脑电波近乎平坦。这不是机器误差,是当时真实的生理状态。”
田甜盯着那个画面。
画面里的自己,眼神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而病床上那个人,脸色死灰,身上插满管子,像个破碎后被勉强拼凑起来的玩偶。
就在今天上午,她去杨伟病房之前,还特意绕到ICU外面确认过——刁咤天依旧深度昏迷,毫无苏醒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