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身体一颤,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
刁咤天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脸上,用极其首白、甚至粗俗的语言,将记忆最后的画面撕开:
“工地,吊篮砸下来。我推开杨伟那孙子,自己脑袋开了瓢。”
“我躺在重症监护室,三天,生死不明,医生说我最好的结果就是躺一辈子当活死人。”
“我他妈的刚从阎王殿爬回来,睁开眼第一个想看到的人是谁?”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是我的好老婆,田甜。”
“结果呢?护士告诉我,她在哪儿?她在三楼普通病房,陪着只是擦破点皮的杨大少爷,像个贤惠的小媳妇儿,亲手给他吹粥,喂到他嘴边。”
“我他妈在鬼门关打转,头上插满管子,我老婆在给野男人吹粥,喂饭,眉来眼去。”
他的视线转向田国富,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冰冷:
“换你,你忍得住?”
“你放屁!”田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腾地站起来,却因为的剧痛又踉跄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稳,又羞又怒:
“刁咤天!你血口喷人!我那是……那是出于礼貌!杨少是因为我们田家工地的事故受伤,于情于理我都该去看看!我那是愧疚!是礼仪!你脑子里除了肮脏东西还有什么!”
“礼仪?”刁咤天嗤笑一声,“需要你亲手喂到嘴边?需要你贴那么近?需要你眼神那么‘温柔’?田甜,你当我是第一天认识你?你对你亲老公,有这么‘礼仪’过吗?”
“你……你不可理喻!”田甜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更有力的辩驳,只剩下苍白重复,“我没有!我就是没有!”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是田甜的。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杨伟”两个字。
餐厅内顿时一静。
赵凤芝眼神一闪,立刻道:
“接!开免提!让大家都听听杨少怎么说!看看人家是什么气度!”
田甜犹豫地看了一眼爷爷奶奶,又看了看父亲。
田国富沉默着,没有反对。
她咬了咬牙,按下了免提键。
“喂?甜甜吗?”
杨伟的声音传了出来,听起来有些“虚弱”,但语气十分“温和”甚至“大度”。
“杨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