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敏送王医生到别墅门口,司机己经把车开过来等候。
眼看王医生就要上车,周慧敏还是没忍住,又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不安:
“王医生,您……您再跟我说句实在话。咤天那孩子……身体真没大事了?
骨头真长好了?那么重一个铁篮子从那么高砸下来,我这心啊,从听说这事就一首悬着,就没放下来过。”
王医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位满面愁容的老妇人,语气放得更加温和肯定:
“老夫人,您放宽心。我刚才说的,都是实情。
从医学数据、从片子、从各项检查报告上看,刁先生的身体确实己经恢复了,而且恢复得非常好。
骨头愈合得完美,看不出碎裂过的痕迹;颅内的淤血吸收得干干净净,一点残留都没有;神经反射、感官测试,全都正常。
这恢复速度……说实话,我在江城从医快三十年,从来没遇到过,堪称奇迹。”
周慧敏听了,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一些,但眉头还是蹙着:
“那……那他刚才在餐厅那样,拍桌子吼那一嗓子,真是脑子撞出问题了?留下病根了?”
王医生推了推眼镜,谨慎地选择措辞:
“这个嘛……老夫人,单从医学体征上,我无法断定。
人的情绪和行为很复杂。突然的情绪激动、行为突兀,可能有很多原因。
可能是头部创伤带来的短期应激反应,也可能是心理上受到了别的刺激,堆积爆发。
总之,在没做专业的精神心理评估和深入检查之前,谁也不好贸然定性。
您也别太焦虑,有时候,人经历大难,性格行为暂时有些变化,也不一定就是坏事。”
周慧敏望着远处老宅庭院里郁郁葱葱的花木,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身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真是吓死我了。那么大一个铁家伙砸中头都没事,这孩子……难道真是老人们说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王医生礼貌地笑了笑,没再接话,转身上了车。
车子驶远,周慧敏还站在原地,手搭在门廊柱子上,望着空荡荡的车道,脸上的忧色并没有因为王医生的保证而完全散去。
她心里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觉得孙婿这次醒来,哪里不一样了,不仅仅是“行为突兀”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