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咤天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
“行了,都滚吧。带上你们的人。”
刀疤脸平头如蒙大赦,又有点不敢相信。
他扫了一眼刁咤天和他身后那些精悍的兄弟——那三个“工地男”还握着电棍,那对“情侣”中的男人手里的短钢棍也没放下,阿娟的军刺还在滴血。
见确实没人再阻拦,赶紧一骨碌爬起来。
也顾不上地上的兄弟了,连滚带爬、踉踉跄跄地就往巷口跑。
其他人见状,哪里还敢停留。
呼啦啦全跟着跑了,互相推搡着,有几个差点摔倒。
只留下一地狼藉的武器、几个空啤酒瓶,还有那个还蹲在地上捂着手哀嚎的光头。
最后还是两个跑在后面的同伙折返回来,一人一边架起他,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陈敬之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忒”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一脸嫌弃:
“一帮乌合之众!老子还以为能好好干一架,活动活动筋骨,结果就这?真没劲!”
他转向刁咤天,摩拳擦掌,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天哥,那咱们现在咋整?首接杀向城东夜来香?端了老黑和杨伟那孙子的窝?”
刁咤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杯早己凉透的啤酒。
杯子外壁凝结的水珠沾湿了手指,他也没喝,只是看着杯壁上缓缓滑落的水痕。
沉思片刻。
巷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烧烤摊老板老幺躲在棚子后面偷偷喘气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刁咤天突然反问:
“黄毛,你不觉得……有点蹊跷吗?”
陈敬之被问得一愣。
他收起了嬉皮笑脸,认真地捋了捋他那撮标志性的斜刘海,皱着眉头琢磨:
“呃……蹊跷?天哥你这么一说……似乎是有点不对劲。”
他掰着手指头数:
“老黑皮那人虽然挺废物,但能混这么久,不至于手下都这么邋遢吧?三十几个人,被我们一围就跪了?这也太怂了。”
“而且,”陈敬之眼睛一亮,想到了关键点:
“杨伟刚在你那儿吃了大亏,脸都丢尽了,转头就找老黑开酒会?庆祝啥?庆祝挨揍?这不合常理啊!”
刁咤天把手里那杯凉啤酒“哗”地倒掉。
金黄色的液体洒在地上,混着油污,很快渗进砖缝里。
他把空杯子放回桌上,发出轻轻的“嗒”一声。
然后他看向城东的方向。
夜色中,那个方向的天空被城市的霓虹映得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