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雅间,静得只剩窗外竹叶的沙沙声。
刁咤天没个正形,瘫在宽窗台上。
一条腿蜷曲着,另一条腿垂悬于半空,轻微摇曳。
嘴里叼根烟,白雾袅袅,糊住他望向墙外天空的侧脸。
那双眼,褪去了平日的张扬戾气,显得格外空茫。
像在发呆,又像在啃噬什么沉得掀不动的心事。
田甜推门进来,脚步猛地顿住。
她本是一百个不情愿踏回这里,此刻却被这罕见的死寂钉在原地。
到嘴边的嘲讽,硬生生咽了回去。
鬼使神差地,她没出声。
夕阳金辉淌下来,给他的轮廓镶了层边。
那背影,竟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田甜心口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他被变相囚在这方寸之地,全因那场工地吊篮事故。
事故后,他认定她和杨伟有染,才彻底疯魔。
复杂的情绪漫上来,不全是同情,更多是物是人非的茫然。
脑海里,一些细碎画面不受控地往外涌出。
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傍晚。
那个父母不详、被爷爷带回田家的“野小子”。
为了护住被其他孩子王欺负的她,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打架,被打得鼻青脸肿后,也是这样一个人靠在墙角。
当时的刁咤天眼神倔强得像头小狼崽,让她又怕又忍不住想靠近。
那时候,他是她心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咤天哥哥”。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母亲赵凤芝日复一日的唠叨“离那没教养的野小子远点”?
是渐渐懂事后,发现圈子里小姐妹们提到他时那种隐晦的鄙夷?
还是爷爷强行安排婚姻时,那种被摆布、连同对他那点残存好感也一起变成了反抗对象的怨气?
“咋啦?看我这么入迷,是不是被我盛世容颜、帅气的脸庞给迷住了?”
一声嗤笑突兀地响起,带着熟悉的痞气,瞬间打碎了田甜沉浸在回忆里的恍惚。
她猛地回神,正对上刁咤天转过脸来那戏谑的眼神。
刚才那点源于过去的微妙感触瞬间消散,眼前还是那个粗俗、暴戾、吊儿郎当的疯子。
田甜顿时恼羞成怒,为自己刚才那片刻的失神感到无比懊恼。
“呸!”她嫌恶地吐了吐舌头,掩饰着内心的慌乱。
“就你?也配本大小姐入迷?少在那儿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