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他收到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你一点都不温柔。]
他看了,对内容无动于衷。
宋青蕊如果想要他的号码,确不是什么难事。刑桃连地址都给了,还会吝于这点方便吗?
可她依旧等到他越界了才发来第一条信息。
梁越声把手机丢到床上。
浴室里,白色的雾气里他把白色的液体不小心弄到白色的墙上。
他绷着下颌,似乎是在忍耐,又像是在放纵。等熬过了那几秒,毫无留恋地抬手,用花洒冲掉墙上,关于他失策、冲动、嫉妒的证明。
-
重逢后的第五次见面,就发展成这样。
命运似乎有牵引似的,在呼应着他们的过去。
大学时期第四次见面,是在火锅店。
宋青蕊没空理他,但是有空和朋友吃喝玩乐。
梁越声和舍友推门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她,但她没看到自己。他们人多,而且吵闹,他旁边的人说了句:“北艺真好,课少,人闲。”
碍于关系和身份,梁越声没过去打招呼,但眼睛一直不自主地往他们那桌的方向看。
期间,有两个男的过去问宋青蕊要联系方式。她的朋友接二连三地起哄。她给了一个,没给一个。
吃到一半,他们不知道在做什么游戏。梁越声看到宋青蕊的队友,即她旁边的男生凑到她耳边在和她商量对策。姿势很近,远看十分亲密。
和他坐同一边、也能看到他们闹腾的舍友冷不丁地来了句:“那姑娘厉害啊。”
梁越声以为他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心一跳,问:“什么?”
舍友努努嘴,指的是宋青蕊:“人美、脑子灵、手速也快,桌上那几个都玩不过她。”
梁越声不太会玩桌游,所以分不清胜负,也看不出门道。只知道,他们那边时不时就会爆发一股欢呼,且大多数都是以宋青蕊为焦点。
对此他不予置评。
舍友知道他不太喝酒,但点的时候还是礼貌地问了下,结果梁越声说可以。
“怎么了这是?”其他人意外地问,“梁少爷最近有什么烦恼?”
“没有。”他一边否认,一边看着北艺的人离开。
出门的时候他们陆陆续续地经过,宋青蕊走在人中间,和她的男队友在说话,一直到出店门,都没往这边看。
梁越声把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淌过他的味蕾,他第一次尝到嫉妒的滋味。在他顺风顺水了近二十年的人生里,那些从未感受的情绪,例如不甘、寂寞和难过,竟因初恋降临而来势汹汹。
因为学生证的事,他们加了微信。
只是归还以后,梁越声发的消息,宋青蕊都没再回过,仿佛那句“给你一个追我的机会”只是随口的玩笑。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她是故意不回。
原因是他的身份变成了“追求者”,而非“拾金不昧的男同学”,所以她要谨慎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