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一把扳手,挥舞着就要赶人。
安德烈的手按在了枪柄上。
陈锋却笑了。他像变戏法一样,从大衣里掏出了那个白瓷瓶子。
手指一挑,封口被揭开。
瞬间,一股醇厚、绵长、带着酱香的酒气在地下室里炸开,首接冲散了那股刺鼻的劣质酒精味。
尤里手里的扳手僵在半空。
他的鼻子动了动,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是酒鬼对顶级液体的本能反应。
“1982年的茅台。”陈锋把瓶子轻轻放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嗒”一声,“在我们那边,这一瓶能换你这实验室里一半的设备。”
尤里的视线粘在那个白瓶子上,怎么也挪不开。他扔掉扳手,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却又停在半空,抬起头警惕地看着陈锋:“你想要什么?图纸?数据?还是想让我帮你们走私稀土?”
“我想要一艘船。”
陈锋拉过一把断了腿的椅子坐下,目光平视着这个落魄的顶级专家。
“一艘能让飞机起降的船。我知道你在搞什么,屈服强度800MPa以上的特种钢,整个苏联只有你弄得出来。美国人想要这技术,但我知道,你不想给他们。”
尤里冷笑一声,那是绝望透顶的笑:“船?你看看外面!苏联没了!红海军也没了!那个大块头(指瓦良格号)现在正烂在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的船台上!你要船?你去水里捞吧!”
他抓起茅台,也不找杯子,首接对嘴猛灌了一大口。
辛辣入喉,随后是回甘。
老头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好酒……真他妈的好酒……”尤里擦了擦嘴角,颓废地靠在工作台上,“可惜了,喝完这瓶,我也该走了。美国人开价一百万美金,只要我去签个字。但我不想去,我宁愿烂死在这儿,也不想看见我的钢板被焊在美国人的航母上。”
“那就别去。”
陈锋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死寂的地下室里听得格外清楚。
“你凭什么说这话?”尤里嘲讽地看着他,“就凭这瓶酒?年轻人,这世界是讲实力的。你有钱吗?你有厂房吗?你能让高炉重新烧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