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撞击铁轨的单调轰鸣声像是在敲打着人的耳膜。
包厢里的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廉价烟草、陈旧皮革和某种发酵的酒精味。
陈锋坐在狭窄的铺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只ZIPPO打火机。盖子清脆的开合声,一下,又一下。
坐在他对面的鲍里斯·别列佐夫斯基看上去并不像未来的俄罗斯寡头,现在的他更像一只受了惊又贪婪过度的土拨鼠。他裹着一件并不合身的呢子大衣,不断用手帕擦拭额头上渗出的油汗,眼神却死死盯着陈锋脚边的那只黑色手提箱。
“老弟,这趟车可不太平。”
鲍里斯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去抓桌上的伏特加酒瓶,手有点抖,“刚接到消息,莫斯科那边疯了。史密斯那个美国佬正在满世界找你,克格勃虽然散了架,但这帮丧家犬咬人更疼。”
陈锋没接话,只是啪的一声合上打火机。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鲍里斯。”陈锋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我要的东西呢?”
鲍里斯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像是破风箱在拉扯。他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推到桌面上。
“你现在的名字叫麦哈迈德·耶尔马兹。”
鲍里斯用那根被烟熏黄的手指点了点档案袋,“伊斯坦布尔来的石油商,手里握着两船等待靠岸的轻质原油,那是硬通货。护照、签证、甚至你在土耳其的银行流水单,我都给你做全了。只要你不开口说俄语,没人能查出破绽。”
陈锋伸手拿过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护照翻了翻。
做工精良,钢印清晰,就连纸张的手感都带着那种特有的粗糙感。
“路子挺野。”陈锋评价了一句。
“那是。”鲍里斯脸上浮现出一抹得色,随即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但光有身份没用。到了乌克兰地界,那就是另一个江湖。基辅现在乱成了一锅粥,当官的忙着分家产,当兵的忙着卖枪,黑帮忙着杀人。”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陈锋面前搓了搓。
“我想你还需要一点……本地向导。比如‘眼镜蛇’帮,那帮人控制着基辅的地下运输线。”
陈锋抬起眼皮,那双黑色的眸子盯着鲍里斯,“开价。”
“爽快!”鲍里斯一拍大腿,“我要的不多。听说乌克兰那个即将上台的新总统身边缺钱,很缺钱。我想做个‘政治天使投资人’。你需要帮我牵条线,把我手里的卢布换成那边的……影响力。”
这老狐狸。
陈锋心里冷笑。鲍里斯不仅想吃下莫斯科的市场,手伸得比谁都长,这是早就盯上了乌克兰分家后的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