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车停在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前。
门口的卫兵背着枪,手里却夹着烟,看见车牌也没敬礼,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示意放行。
伊琳娜己经在大厅等着了。
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风衣,领口开得很低,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周围几个路过的军官眼珠子都快掉进她领口里了,她却连正眼都没给一个。
看见我进来,她把烟头按灭在满是烟灰的台子上,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搞定了。”她把一个黑色的皮箱递给安德烈,“伊万诺夫在三楼的私人休息室。他刚喝了半瓶伏特加,正在骂娘。”
“骂谁?”
“骂莫斯科。”伊琳娜耸耸肩,“说军费己经断了两个月,再不发钱,士兵们就要把军舰上的铜缆拆下来卖废品了。”
我笑了笑:“那正好,我就是来给他送钱的。”
推开三楼那扇厚重的橡木门,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墙上挂着列宁像和几幅海战油画。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像肉山一样的男人。
他的军服扣子崩开了一颗,露出里面发黄的衬衫,手里抓着一个水晶杯,里面晃荡着透明的液体。
看见我进来,伊万诺夫眯起的眼睛,打了个酒嗝:“你就是伊琳娜说的那个……收破烂的?”
安德烈上前一步,我想拦,但没拦住。
“放尊重点。”安德烈的手按在腰间,“这位是陈先生。”
伊万诺夫猛地把杯子砸在桌上,玻璃渣飞溅。
“这是我的地盘!”他咆哮着,脸上的肥肉乱颤,“我想叫谁收破烂的,谁就是收破烂的!哪怕是戈尔巴乔夫那个地图头来了,老子也这么叫!”
我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示意他退后。
然后,我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将军说得对。”我从怀里掏出一盒顶级雪茄,切好一根,递过去,“在这个港口,您就是上帝。”
伊万诺夫盯着那根雪茄看了几秒,那是古巴货,现在的莫斯科只有最高层才抽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