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154那西台索洛维耶夫D-30引擎发出的轰鸣声,震得我耳膜发麻。
机舱里没什么好闻的味道,混杂着航空煤油、陈旧的皮革以及安德烈身上那股子散不掉的酒精味。这里不是民航头等舱,是被我们临时改装的货运兼指挥中心。
我坐在用几根安全带临时绑在货箱边的折叠椅上,低头看表。
凌晨两点。
窗外黑得像是一口深井,只有机翼尖端的航灯在孤独地闪烁。我们正在飞越西伯利亚的边缘,朝着那个曾经是苏联核试验重灾区的方向扎进去。
“老板,这飞机抖得跟那晚在红磨坊跳舞的那个波兰妞一样。”安德烈坐在我对面,手里抓着把擦得锃亮的AK-74,整个人随着机身晃动,“咱们这到底是要去挖宝,还是去给阎王爷送快递?”
我没搭理他的烂话,伸手拍了拍身下的军火箱:“坐稳了。这下面全是你要的宝贝。要是掉下去,咱们会在地面砸出一个比通古斯大爆炸还漂亮的坑。”
安德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刚想说话,整个机身突然猛地往下一沉。
那种失重感来得猝不及防,像是有只看不见的大手抓着机尾狠狠拽了一把。机舱里的灯光瞬间熄灭,只有红色的应急灯在疯狂旋转,把所有人的脸都映得血红。
“操!”安德烈骂了一句,手里的枪差点飞出去,一把抓住了旁边的固定网。
还没等我开口,驾驶舱的门被猛地推开,普加乔夫那张平时总是醉醺醺的脸此刻却白得像纸,全是冷汗。他没进来,只是扒着门框大吼:“陈!见鬼了!仪表盘疯了!”
我解开安全带,跌跌撞撞地冲向驾驶舱。
驾驶舱里乱成了一锅粥。高度表在转圈,像是在跳华尔兹;导航屏上一片雪花,偶尔闪过几个乱七八糟的俄文单词;无线电里全是刺耳的电流声,像是有一千只猫在抓玻璃。
“怎么回事?”我抓住椅背,稳住身形。
“干扰!全频段强电磁干扰!”普加乔夫双手死死抓着操纵杆,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有人在这一带开了大功率的电子干扰器,我们的导航系统瞎了!连陀螺仪都在乱跳!”
“这是民用航线!谁他妈敢这么干?”副驾驶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声音都变调了。
我盯着那一堆乱码的屏幕,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史密斯。
这家伙动作够快。看来那个美国胖子没撒谎,CIA己经在哈萨克斯坦那边布好了网,不想让任何不速之客去碰那个叫做“404”的地方。他们想让我们迷航,甚至首接坠毁在这一望无际的荒原上。
“能飞吗?”我问。
“全靠手动。”普加乔夫咬着牙,汗水顺着他的鼻尖往下滴,“但我不知道我们在哪!没有地标,没有无线电引导,我现在就是个盲人骑瞎马!”
飞机又是一阵剧烈的颠簸,左侧机翼明显下沉,引擎发出了不祥的喘息声。
“警告,液压系统压力异常。”机械语音冷冰冰地播报着死亡倒计时。
“操纵杆变沉了!”普加乔夫吼道,“电传飞控系统在受影响,该死,这是要把我们变成空中废铁!”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感知瞬间扩散出去。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是你在浑浊的水里突然睁开了眼。周围十米范围内的一切物质结构都在我脑海里分解、重构。我“看”到了驾驶舱控制台下面那些复杂的线路板,那些因为强电流冲击而变得焦黑的电容,还有那些正在发生微观断裂的焊点。
国运值在燃烧。
“普加乔夫,抓稳你的杆子。”我把手按在控制台冰冷的金属外壳上,声音沉得像块铁,“别管仪表盘,相信你的屁股和手感。”
“你要干什么?这时候祈祷没用!”普加乔夫大喊。
“闭嘴,飞你的。”
意念一动,那种熟悉的燥热感顺着我的指尖涌入那些精密的电子元件。
【结构修复:启动。】
在那微观的世界里,断裂的电路被无形的力量重新接驳,烧毁的电阻瞬间还原,那些因为干扰信号而产生的数据乱流被强行梳理。虽然我没法修好整个区域的电磁环境,但我至少能保住这架飞机的核心控制单元不崩溃。
“滋——”
主控屏幕闪烁了一下,雪花点消失了,虽然图像还有些扭曲,但那条代表地平线的绿色线条重新稳定了下来。
“液压恢复!”副驾驶惊喜地叫道,“老板,你踢了哪根线?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