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从木箱上拿起那张图纸卷好,塞进怀里:“我的员工守则第一条,能用钱或者脑子解决的事,绝对不拿命去填。”
娜塔莎还要说话,我摆了摆手制止了她。
“带上装备,叫上安德烈。我们去船坞。”
我看了一眼列夫:“你也来,给我指个路。”
列夫愣了一下:“指路?我也要下水?”
“不用下水。”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里的骨头瘦得咯手,“站在岸上看戏就行。”
……
凌晨的海参崴,风像刀子一样割脸。
红星造船厂的废弃船坞像一张黑洞洞的大嘴,海水拍打着生锈的闸门,发出类似野兽喘息的回声。
安德烈开着那辆破吉普,大灯都没开,全靠着月光在废墟里穿行。
车停在了距离船坞还有三百米的一个土坡后面。
从这里看过去,那艘“阿库拉”级核潜艇就像一头搁浅的钢铁巨兽,大半个身子泡在黑漆漆的海水里,只露出满是藤壶和锈迹的脊背。
即便己经是具尸体,这东西依然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就是红色帝国的余威,曾经让整个西方世界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深海杀手。
“就在那儿。”
列夫趴在土坡上,手有点抖,指着潜艇尾部浸没在水里的那个黑影:“尾舵下面那个位置。那是推进段。”
我眯起眼睛。
距离大概三百五十米。
这个距离,若是放在以前,我连想都不敢想。
但自从上次回收了那批作为“国运”祭品的黄金之后,我脑子里的那个空间就像是吃饱了的野兽,开始发生了一些我无法完全掌控的变化。
它变大了,也变得更敏锐了。
以前我必须把手按在物体上,像个搬运工一样累死累活。现在?只要我能看见,或者我能通过某种媒介感知到它的结构……
我摸了摸怀里的那张图纸。
图纸上的线条在脑海里开始重组,那不再是平面的纸张,而是一个立体的、精密的透视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