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知道这几张纸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只要有这块钢,我就能让‘瓦良格’号的甲板承受苏-33满载起飞的冲击力,甚至……甚至是更重的家伙。”
老头指着窗外那个庞大而黑暗的方向。
虽然看不见,但他们都知道那里停着什么。
“我知道。”
陈锋放下酒瓶,身体前倾,那双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马卡洛夫。
“所以我才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给你签个字?还是帮你倒卖这点废铜烂铁?”
马卡洛夫嗤笑一声,把杯子重重顿在桌子上。
“醒醒吧,苏联完了。那艘船就像个早产的死胎,躺在船台上烂掉就是它唯一的命运。就连我也一样,马上就要跟着这堆破烂一起进坟墓了。”
“它不会烂。”
陈锋打断了他。
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
“我要把它带走。”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安德烈站在门口,手依然插在风衣口袋里,眼神在窗外和楼道口之间来回扫视。
马卡洛夫张大了嘴巴,胡子上还挂着酒珠。
“带走?带哪去?”
“带回我的国家。”
陈锋站首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被拽皱的袖口。
“我要给它找个家。一个能让它把骨架长全,把心脏装上,最后涂上防锈漆,挂上满旗,在大洋上劈波斩浪的家。”
马卡洛夫盯着陈锋看了很久。
他在看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疯了。
“你是个倒爷。”
老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我听过你的名字,陈。你在莫斯科倒腾罐头,在基辅倒腾飞机。但这是航母,不是图-154,更不是猪肉罐头。你把它弄回去当赌场?还是拆了卖废铁?”
“如果是为了卖废铁,我不需要拿着这份图纸来找你。”
陈锋指了指桌上那卷价值连城的蓝图。
“这份特种钢的配方,卖给美国人,够我买下半个基辅的别墅。但我把它送到了你面前。”
马卡洛夫沉默了。
确实。
这逻辑没法反驳。
拥有这种技术的人,不需要靠拆船赚钱。
“但我做不到。”
过了很久,马卡洛夫才开口。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现在的黑海造船厂就是个烂泥潭。莫斯科不给钱,基辅在抢权,厂里的保卫处长都在偷电缆卖。乌克兰那个叫科尔丘克的新贵,正盯着那艘船流口水,想把它切碎了换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