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喊出了他的名字。
男人终于抬起头。那是一张典型的斯拉夫人面孔,颧骨高耸,眼神却像死灰一样。他瞥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那身得体的呢子大衣上,嘴角扯出一抹嘲讽。
“又是哪里来的秃鹫?”
他把那口烟喷向我,“美国人?还是德国人?我说了,那堆图纸是苏维埃的财产,我就算烧了取暖,也不会卖给你们这些等着吃尸体的杂碎。”
“我是中国人。”
我把公文包放在那个摇摇欲坠的桌子上,“而且我不吃尸体,我只吃肉。”
“中国人?”
维克多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怪笑,“怎么,你们也学会趁火打劫了?别做梦了,就算我饿死在这……”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我的手伸进了大衣口袋。
意念一动,空间里的物资瞬间置换到手中。
两个玻璃瓶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红星二锅头,56度。
在这个连医用酒精都被人兑水喝光的年代,这两瓶晶莹剔透的液体,比钻石还要耀眼。
还没等维克多反应过来,我又从怀里摸出两罐红绿配色的铁皮罐头。
“咔哒。”
拉环被我扯开。
一股霸道的、浓郁的红烧牛肉味瞬间在狭窄冰冷的工棚里炸开。那是油脂、香料和烂熟牛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对于一个长期处于饥饿状态的人来说,这味道比任何生化武器都致命。
我听见了一声极其响亮的吞咽声。
维克多的眼珠子瞬间首了,死死盯着那罐牛肉,喉结疯狂上下蠕动。他那只夹着报纸卷的手僵在半空,微微颤抖着,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
“这天气太冷。”
我拧开酒瓶盖,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盖,剩下的整瓶推到他面前,“喝一口?暖暖身子。”
酒香混合着肉香,构成了对人类本能最原始的暴击。
维克多那种文人的清高和工程师的傲骨,在这股味道面前仅仅坚持了不到三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