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灯泡也是那年头特有的昏黄,电压不稳,滋滋啦啦地闪个不停。
西蒙诺夫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顺着墙根下去。他那双拿惯了绘图笔的手,此刻正死死揪着稀疏的头发,嘴里念叨着听不清的俄语单词。
“没了……全没了……”
老头的声音像破风箱。
“那是苏-35的命根子。动力补偿系统的液压逻辑,哪怕错一个小数点,飞机上了天就是一口铁棺材。”
他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盯着我:“陈,施密特说的是真的。档案室的备用锁只有科瓦列夫和保卫处长有。科瓦列夫那个蠢货虽然被扔出去了,但他肯定早就动了手脚。”
安德烈一脚踹开档案室那扇原本应该紧闭的铁门。
门锁是被铝热剂烧开的,切口平整得像切奶酪。
里面一片狼藉。
原本存放绝密文件的A区柜子大敞西开,地上散落着各种无关紧要的技术文档,像被人踩烂的废纸。
“老板,这儿有个死人。”
安德烈站在角落里,声音闷闷的。
我走过去。
是保卫处长。
他坐在椅子上,脑袋歪向一边,太阳穴上有一个焦黑的弹孔。右手垂在身侧,地板上掉着一把马卡洛夫手枪。
“看起来像自杀。”
娜塔莎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她戴着皮手套的手指轻轻在那把枪上抹了一下,甚至都没沾上多少灰尘。
“枪口抵近射击,没有搏斗痕迹。要么他是心甘情愿去死,要么就是被熟人干掉的。”
她转过头,眼神像钩子一样挂在我脸上。
“陈先生,看来你的那位德国朋友手段很脏。他在离开前,就把这步棋下好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我没理会她的试探,蹲下身,盯着那个空荡荡的保险柜。
这手段太专业了。
制造混乱,收买高层,杀人灭口,最后把东西运出去。如果不是我们今天突然发难,这套图纸恐怕早就躺在慕尼黑或者华盛顿的办公桌上了。
“封锁大楼有用吗?”我问安德烈。
“我己经让弟兄们把这栋楼围成了铁桶。”安德烈把冲锋枪往肩上一扛,脸上横肉抖动,“哪怕是一只耗子,只要没我的允许,也别想钻出去。”
“没用的。”
西蒙诺夫绝望地摇着头。
“如果是专业的特工,半个小时足够他们通过地下排水系统把东西送出去了。苏霍伊设计局的地下管网连着莫斯科河,出口有几百个……”
老头的话还没说完,我突然抬起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