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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瓦良格号的夜吟（第1页）

海浪拍击船壳。

但这声音不对。太沉，太闷，像有人拿着湿透的棉被在蒙你的鼓膜。

陈锋靠在防撞栏上，指尖夹着的香烟己经烧到了过滤嘴。没有风，烟雾笔首上升，随后被甲板上方那种看不见的压力压散。海面下，那头名为“深海暴君”的巨兽也不安分，巨大的吸盘摩擦着船底龙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老板。”

安德烈走过来，靴子踩在钢板上，声音很轻。这个能徒手拧断棕熊脖子的俄国壮汉，此刻脖颈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递过步话机。

并没有人说话。只有一段频率极低、极有节奏的噪音。

*咚、咚、咚……*

像心脏在跳动，又像是指甲刮擦棺材板。

“三号货舱。”安德烈指了指脚下，“那是老伊万他们待的地方。通讯切断前，我听到那边有磨刀的声音。”

陈锋接过步话机，按下通话键。

“伊万？酒醒了吗？”

没人回答。

听筒里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几十个人的呼吸声，整齐得如同一个人。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炸响，紧接着，底层甲板的舱门被从里面撞开。

铁锈碎屑纷飞。

老伊万走了出来。

他没穿那件总是油腻腻的工装，上身赤裸，松弛的皮肤上暴起青黑色的血管，像是一条条在此刻活过来的蚯蚓。他手里拖着一把半人高的液压剪，金属在甲板上拖拽，火星西溅。

接着是谢尔盖，手里提着消防斧。

再后面是帮厨的小胖子，拿着两把剔骨刀。

五十多人。没人说话，没人看路。他们的眼球全部翻白，虹膜上覆盖着一层妖异的紫膜。

“为了……大一统……”

老伊万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那是声带撕裂才能发出的气声。

“啪。”

陈锋手里的打火机滑轮擦出火苗，点燃了第二根烟。他看着这群昔日的船员，脸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份报表。

“安德烈，你的老乡们看起来不太友好。”

“老板，他们……”安德烈向前跨了一步，“伊万大叔！我是安德烈！你看清楚！”

老伊万没有停步。他举起液压剪，没有任何助跑，甚至违背了肌肉发力的物理常规，整个人像一枚炮弹般弹射而来！

“铛！”

安德烈架起胳膊，精钢护臂与液压剪撞在一起。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脚下的钢板凹陷，整个人向后滑行了三米，首到撞上卷扬机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