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1991年的中国海军。
没有垂发系统,没有相控阵雷达,甚至甲板上的双联装130主炮还需要人工装填。它们瘦削,修长,在六万吨级的瓦良格号面前,单薄得像两个营养不良的卫兵。
滋——滋——
手中的卫星电话早就没电了,但瓦良格号舰岛上的甚高频电台突然炸响。
“我是中国海军132舰!我是中国海军132舰!”
胶东口音,有些生硬,声带因为过度紧绷而显得嘶哑。
“前方船只,通报身份!”
陈锋没拿话筒。他知道对面看得见。
他转身,对着娜塔莎比了个手势。
“旗呢?”
娜塔莎从背包里拽出一团红色的布料。
“挂上去。”陈锋点了根烟,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着,“挂最高的桅杆。”
安德烈接过那面旗。那是陈锋在莫斯科地摊上买的,化纤料子,做工粗糙,连五角星的位置都有点偏。
但他抓得很紧。
三分钟后。
一抹刺眼的鲜红,在那根曾经属于苏联红海军的主桅杆上一点点升起,首到顶端。
狂风卷过。
红旗炸开,发出啪啪的脆响。
这一刻,对面两艘原本炮口平指、处于一级战备状态的051驱逐舰,突然安静下来。
双联主炮缓缓下压,归零。
那种剑拔弩张的肃杀气场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默。
051舰桥内。
满头银发的指挥员死死抓着扶手,指关节泛白。他军装领口的两颗将星有些黯淡,那是海风常年侵蚀的痕迹。
望远镜里,那艘满身伤痕的巨舰像个流浪归来的游子,衣衫褴褛,却傲骨铮铮。而那面红旗,就是游子手里唯一的信物。
老人张了张嘴,喉结剧烈滚动。
“首长……”旁边的舰长递过茶杯。
老人没接。他猛地抬起手,用袖口狠狠擦了一把眼角。
“鸣笛。”
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石头。
“现在是非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