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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听说黑海那边闹霍乱改（第1页）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滋啦——滋啦——”，像是在切割这漫长的黑夜。

安德烈把车开得很稳，这辆伏尔加虽然悬挂硬得像石头，但在泥泞的公路上跑起来还算争气。我摸着怀里那本带着体温和馊味的笔记本，脑子里盘算着到了尼古拉耶夫该怎么下手。

造船厂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工人发不出工资，食堂里全是土豆炖土豆。光有这个笔记本不够，要想把那艘钢铁巨兽拖走，得先把那几千张嘴给堵上。

“老板，后面有车灯晃了三下。”安德烈突然开口，眼睛盯着后视镜。

“自己人。”我头都没回。

一辆不起眼的拉达轿车超了上来，并排开了几秒，车窗降下一条缝，塞进来一个牛皮纸袋。接着那辆车一脚油门，消失在雨幕里。

安德烈把纸袋递给我。

拆开封口，里面是几张模糊的照片和一份手写的清单。照片上是莫斯科郊外的一个废弃仓库，门口站着几个端着AK的守卫，看着不是善茬。

“娜塔莎这燕子的鼻子倒是灵。”我借着车内的顶灯扫了一眼清单，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怎么了？”安德烈问。

“冤家路窄。”我弹了弹纸张，“维克多·布特，道上叫他‘秃鹫’。这孙子最近不在莫斯科倒腾军火，改行当大夫了。”

“大夫？”安德烈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他那双手只会杀人，哪会救人。”

“他在囤盘尼西林。”我把清单拍在大腿上，“整整五吨。高纯度的粉剂，全是德国货。这玩意儿现在比黄金还硬，扔到中亚或者是高加索那边的战区，能换回几倍重量的钞票。”

安德烈吹了声口哨：“五吨？这得多少钱？我们要不要……”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抢？”我摇摇头，从兜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上，“咱们现在是正经生意人，抢劫那种粗活，留给没脑子的流氓干。再说了，布特那家伙属刺猬的，硬吃会崩掉牙。”

我点着火，深吸一口，烟雾在狭窄的车厢里弥漫开。

五吨盘尼西林。

尼古拉耶夫造船厂那边的医疗室早就空了，要是能把这批药弄过去，再加上几车皮罐头，马卡洛夫厂长就算不想跟我谈，下面的工人也会逼着他跟我谈。

“找个电话亭，停一下。”

五分钟后，车停在了一个破旧的路边公用电话亭旁。玻璃碎了两块，听筒上沾着不明油污。

我抓起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爵士乐和女人调笑的声音，过了好半天，鲍里斯那懒洋洋的声音才传过来：“哪位？如果是来讨债的，请首接去莫斯科河捞我的尸体。”

“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背景音乐小了下去，接着是关门声。

“陈？我的上帝，这么晚给我打电话，你是打算把你那几百吨罐头都送给我吗？”鲍里斯的声音瞬间变得清醒又贪婪。

“罐头没有，发财的机会有一个，要不要？”

“我就喜欢听你说这个词。”鲍里斯嘿嘿笑了两声，“说吧，这次我们要坑谁？”

“听说过黑海那边最近不太平吗？”我压低声音，语气故作神秘。

“你是说那艘航母？全莫斯科都知道。”

“不，是更要命的东西。”我对着话筒吹了口气，“霍乱。”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是听那边的朋友说的。”我开始编故事，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敖德萨那边己经封锁了两个港口，死了不少人。上面慌了，怕疫情传到莫斯科，你也知道现在这局势，要是再闹瘟疫，克里姆林宫那位非得疯了不可。”

“所以呢？”鲍里斯也是老狐狸，嗅觉灵敏。

“上面马上就要下文件，强行征收市面上所有的抗生素和医疗物资，特别是盘尼西林。不管是私人的还是黑市的，一律充公。谁要是敢私藏……”我冷笑一声，“那就是破坏国家安全，克格勃最近正愁没业绩呢，抓几个典型去西伯利亚种土豆，正好杀鸡儆猴。”

鲍里斯吸了一口冷气：“真的假的？我怎么没收到风声？”

“文件还在打印机里热着呢，明天早上就会发到各个分局。”我信口胡诌，“我也是刚从老彼得那听到的消息，你也知道，他以前是在哪上班的。”

老彼得以前是后勤部的，虽然退了，但虎皮还在。这招扯大旗作虎皮，在这混乱的莫斯科百试百灵。

“该死！”鲍里斯骂了一句，“我手里倒是没药，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