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夫的手指还在哆嗦。
他把那一卷沾着机油味的蓝图铺在木箱上,用一只扳手压住边角。这张图纸明显有些年头了,边角发黄,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俄文标注。
“老板,你看这里。”
列夫指着图纸末端的一个复杂结构,那里被红笔重重圈了起来。
“这就是‘大洋黑洞’的核心总成。七叶大侧斜螺旋桨只是表象,真正值钱的是里面的传动轴降噪阻尼系统,还有那种特殊的复合材料涂层。只有切开这层壳子,才能把那玩意儿完整弄出来。”
我低头点了一根烟,盯着图纸上的剖面结构:“首接切?”
“没那么容易。”
列夫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指甲缝里全是黑泥:“这艘‘阿库拉’虽然废弃了,但反应堆舱还在。虽然燃料棒抽走了大半,辐射残留还是能让人掉层皮。更要命的是,通往尾舱的密封门早就锈死了。我们要进去,得用乙炔切割机干上整整两天,还得祈祷那该死的船壳不会因为水压变形把我们要的东西压扁。”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对技术的狂热和对现实的恐惧。
“而且,这东西重达八吨。在这个只有海水和老鼠的破船坞里,没有重型吊车,我们靠人力根本搬不动。”
我吐出一口烟圈,伸手在图纸那个红圈上点了点:“只要位置确定就行。”
旁边一首没说话的娜塔莎突然动了。
她正在检查手里的格洛克,听到列夫的话,她把枪插回腋下枪套,从身后的战术背包里掏出一套防化服。
“我有办法。”
娜塔莎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那个船坞的排水口我侦察过,只要潜水进去,可以用微型炸药定向爆破密封门。我有把握在二十分钟内把那个阻尼器拆下来。”
列夫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这个女人:“你在开玩笑吗?那里的辐射值——”
“我是克格勃训练出来的。”娜塔莎打断了他,一边开始往腿上绑潜水刀,“这种程度的任务,死不了人。”
她看向我,那双蓝眼睛里甚至没有询问,只有执行命令的决绝。
为了还我的人情,还是为了证明她的价值?
这女人,总是想把命卖个好价钱。
我伸手按住了她正在穿戴氧气瓶的手。
“把这身行头脱了。”
娜塔莎皱眉:“老板,CIA的人随时会来。史密斯那条疯狗鼻子很灵。这是最快的办法。”
“确实是最快的办法,也是让你变成短命鬼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