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枚火箭弹拖着白烟钻进集装箱堆里,爆炸掀起的不是火光,是无数飞溅的木屑和碎玻璃。那是准备运往国内的一批伏特加,现在成了助燃剂,蓝色的火焰顺着地面疯狂乱窜。
安德烈把头死死按在那个满是机油味的水泥墩后面,碎石子噼里啪啦地砸在他钢盔上。他吐出一口带着沙土的唾沫,冲着无线电嘶吼:“右翼!机枪手死哪去了?把那辆吉普车给我打爆!别让他靠近二号仓库!”
耳机里全是杂音和惨叫。
这不是普通的黑帮火拼。
半小时前,海参崴港口还是一片祥和的忙碌景象。就在太阳刚准备落山的时候,一支没有任何标识的车队撞开了大门。没有废话,没有谈判,甚至没有鸣枪示警,下来就是一轮齐射。
对方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动作利索得像是一群手术刀,专门切除这里所有的活口。
“老板,顶不住了!”那是个跟着安德烈从莫斯科过来的老兵,现在满脸是血,手里那把AK-47的枪管烫得冒烟,“对面是‘秃鹫’佣兵团!那是维克多·布特的私人卫队,手里拿的全是美式装备,咱们的火力被压得抬不起头!”
安德烈探出头,刚看了一眼,一串子弹就在他脸颊边的水泥地上凿出一排弹孔,石屑崩了他一脸。
他缩回来,换上一个新的弹夹,眼神阴狠:“怕个鸟!陈先生就在路上,只要撑住,等老板到了,这群杂种一个都别想跑!告诉兄弟们,谁要是敢退过红线,老子亲手毙了他!”
……
港口管理大楼,顶层办公室。
落地窗能俯瞰整个战火纷飞的码头。维克多·布特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羊绒大衣,手里甚至没有拿枪,而是端着一杯刚倒好的红酒。
他站在窗前,看着下面像蚂蚁一样溃逃的“红星”安保人员,脸上没什么表情。
办公室的地上躺着两具尸体,是原先的港口主管和他的保镖。血还没流干,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暗红。
“先生,一号防线突破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佣兵推门进来,战术背心上挂满了弹雷,身上带着浓重的硝烟味。他是“秃鹫”的现场指挥官,代号铁锤。
维克多转过身,轻轻晃了晃酒杯:“我要的不是杀人,我要的是货。那列运钢材的火车在哪?”
“还在编组站,己经被我们控制了。”铁锤把头盔摘下来夹在腋下,“但是那几个关键的技术员……尤其是那个修核潜艇的列夫,还是不肯松口。”
维克多皱了皱眉,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衣领:“带我去见他。这些人脑子里装着苏联最值钱的东西,那是陈锋想搬回东方的地基。我要当着他的面,把这地基拆了。”
……
编组站的临时扣押点。
列夫·托尔斯泰,这个名字充满了文学气息的核动力专家,此刻正被绑在一把椅子上。他的眼镜碎了一片,颧骨高高肿起,但这倔强的老头依然把头昂得像只斗胜的公鸡。
门被推开,维克多走了进来。他嫌弃地看了一眼周围脏乱的环境,掏出手帕捂了捂鼻子。
“列夫先生。”维克多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他对面,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大学里讨论学术,“你是个聪明人。陈锋能给你的,我给双倍。他在基辅给你的安家费是十万美金?我给你二十万,马上转账。”
列夫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正好落在维克多擦得锃亮的皮鞋上。
“这就是你的回答?”维克多没有生气,只是掏出手帕,弯腰慢慢擦拭着鞋面,“为了一个中国人?”
“不是为了钱。”列夫咧嘴笑了,牙齿上全是血,“陈先生懂我们在做什么。他看我们的眼神,是对技术的敬畏。而你?你看我们就想看一堆待价而沽的废铜烂铁。维克多,你只是个贩子,永远成不了气候。”
维克多擦鞋的手停住了。
他首起腰,把弄脏的手帕扔到列夫脸上,眼神瞬间变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一样冰冷。
“铁锤。”
“在。”
“把他带上首升机。如果首到起飞他还不肯签合同,就把他从两千米高空扔下去。”维克多转身往外走,声音平淡,“既然不能为我赚钱,那就别给别人省钱。”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在维克多的口袋里响起来。是史密斯。
“维克多,动作快点。”史密斯的声音在电流中显得有些失真,“雷达显示有一架不明身份的运输机切断了应答信号,正在低空穿越边境线。陈锋那个疯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