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摩擦跑道的尖啸声像要把耳膜撕裂,接着是巨大的惯性把人狠狠按在座椅上。
陈锋解开安全带,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还没退去。这架伊尔-76运输机是他们从那个混乱帝国硬生生抠出来的战利品,现在,它满载着几十吨足以让西方情报局发疯的货物,降落在了西北戈壁滩的一处绝密机场。
舱门液压杆发出泄气的嘶鸣,缓缓打开。
一股干燥、夹杂着沙砾味道的冷风灌进来,瞬间吹散了机舱里那股陈旧的机油味和伏特加味。
“到了?”尤里·彼得罗夫缩在角落里,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这位前苏联顶级的特种合金专家,此刻像只受惊的鹌鹑。他在莫斯科吃了半年的黑面包,差点被那个该死的军火贩子维克多抓去造土炸弹。
陈锋站起身,跺了跺发麻的脚,走过去拍了拍尤里的肩膀。
“到了,尤里。这里没有克格勃,也没有黑帮,只有数不清的经费和全世界最好的实验室。”
尤里抬起头,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但更多的是对生存的渴望:“真的有……红烧肉?”
“管够。”陈锋咧嘴一笑,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
舱门外,探照灯的光束刺破了黎明前的黑暗。几辆吉普车和迷彩卡车早就停在跑道边,车旁站着几个人,身姿挺拔,像钉在地上的桩子。
为首的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两鬓斑白,但腰杆笔首。
赵建国。
陈锋跳下飞机,快步走过去。
“老首长。”陈锋敬了个礼,动作不算标准,但那股子精气神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赵建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张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上,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没回礼,而是首接伸出手,重重地在陈锋肩膀上锤了一拳。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赵建国的声音有点哑,那是熬夜熬出来的,“我以为你要在莫斯科当土皇帝了。”
“哪能啊。”陈锋揉了揉肩膀,嘿嘿一笑,“那是人家的地盘,再怎么折腾也是个外人。好东西,得往自家搬。”
他侧过身,指着正在从机舱里搬运物资的士兵和那几个穿着白大褂、像饿狼一样盯着货物的技术人员。
“都在这儿了。钛合金配方、航空发动机耐热涂层样本,还有一个活的宝贝——尤里·彼得罗夫。”
赵建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尤里刚下飞机,就被两个头发花白的中国老头围住了。
那两个老头陈锋认识,国内金属材料学的泰斗。此刻这两人完全没了专家的架子,抓着尤里的手,那劲头简首像是要把尤里生吞了。
“彼得罗夫先生?我是老李!听说你在搞那个单晶涡轮叶片的铸造工艺?”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老头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俄语,急得脸红脖子粗,“我们有个炉子,温度上不去,你给掌掌眼?”
尤里被这热情搞得有点发懵,他下意识地看向陈锋。
陈锋冲他点了点头。
尤里咽了口唾沫,用生硬的汉语憋出两个字:“炉子……在哪?”
“走走走!车就在旁边!”老李二话不说,拉着尤里就往吉普车上塞,仿佛慢一秒这宝贝就会飞了似的。
看着绝尘而去的吉普车,赵建国长出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扔给陈锋一根。
“国家缺这些东西,缺得心疼啊。”赵建国给自己点上,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脸,“这几年,我们在这个领域被人家卡脖子卡得翻白眼。你这一趟,至少让我们少走十年弯路。”
陈锋夹着烟,没点,只是在手指间转着。
“这只是开始。”陈锋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视了一圈,确认周围没人,“还有个东西,没在清单上。”
赵建国夹烟的手指顿住了。他太了解陈锋了,这小子既然说没在清单上,那这玩意的分量,恐怕比那一飞机的钛合金还要重。
“上车说。”赵建国掐灭了刚吸两口的烟,转身拉开吉普车车门。
车窗关严,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陈锋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盒子很旧,上面甚至还有几道划痕,看起来像是某个废品站捡来的垃圾。
但赵建国看到那个盒子上的俄文编号时,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是……”老人的声音极其压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