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海的风刚吹完,西伯利亚的雪就往脖子里灌。
安-24那老旧的螺旋桨还没停稳,舱门一开,一股子要把人骨髓冻裂的寒气就扑了进来。
我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下了旋梯。
这里是共青城。
曾经苏维埃航空工业的皇冠明珠,苏霍伊战机的摇篮。
现在?
一眼望去,只有灰蒙蒙的天,还有那是像被巨兽啃过一样的破败厂房。
烟囱不冒烟了,机器不响了,只有寒风在空荡荡的钢架结构里吹出口哨声,像是在给这个垂死的巨人唱挽歌。
“老板,这地方比莫斯科还冷。”安德烈跟在我身后,一边搓手一边骂骂咧咧,“我们要找的人就在这种鬼地方?”
“别小看这鬼地方。”
我哈出一口白气,视线扫过那些紧闭的大铁门:“这里造出来的东西,能让美国人的F-15在天上跳脱衣舞。”
航母那边有马卡洛夫和国内派来的团队盯着,还有赵建国协调外交路子,只要钱到位,那就是时间问题。
既然来了这一趟,光把船弄回去还不够。
船有了,上面得停飞机。
要是没有苏-33,那一两千米的甲板也就是个大号的海上停车场。
出了机场破破烂烂的铁丝网大门,路边的景象让人心里发堵。
这哪是什世界顶级的工业城市,简首就是个难民营。
几十个穿着油腻工装、裹着甚至不合身的旧大衣的男人蹲在路边。
他们面前铺着报纸,上面摆着的不是蔬菜水果,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零件、勋章,甚至是家里用的银餐具。
这帮人以前可能在绘图板前指点江山,现在却为了半个列巴在雪地里守着。
“瞧瞧那个。”
我抬了抬下巴。
路口的一棵枯树下,站着个六十岁上下的老头。
他戴着一副断了一条腿的眼镜,用胶布缠着,花白的胡子上挂着冰碴。
他手里捧着个东西,用一块脏兮兮的绒布垫着。
那是一架全金属的战机模型。
做工精细到了极点,连进气道的格栅和起落架的液压杆都复刻了出来,甚至还能看到座舱盖下面微小的仪表盘。
苏-27侧卫。
这就是这帮人的魂,现在被拿出来换命。
几个染着黄毛、穿着皮夹克的年轻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
这帮混混手里拎着酒瓶子,一看就是喝高了,在这冰天雪地里也不嫌冷,反而一脸燥热的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