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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们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送命的改（第1页）

红磨坊夜总会的霓虹灯牌滋滋作响，半边“红”字接触不良，在莫斯科阴冷的夜色里像只充血的独眼，一眨一眨。

这里是阿尔巴特大街的尽头，以前是权贵的销金窟，现在是投机者和暴徒的天堂。

一辆嘎斯-24伏尔加轿车停在路边。车漆锃亮，那是刚喷上去的，掩盖了原本斑驳的锈迹。

车门推开，一只擦得锃亮的皮鞋踩进雪泥里。

陈锋紧了紧身上那件新买的黑色羊绒大衣，衣领立起，挡住寒风。安德烈跟在后面，脖子上勒着条有些滑稽的红领带，右手始终别扭地插在西装口袋里，那里藏着一把上了膛的托卡列夫手枪。

“别抖。”陈锋头也没回，伸手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你的手在口袋里像是在打电报。”

安德烈吞了口唾沫，把手抽出来，搓了搓僵硬的脸：“老板，这地方我以前只敢在对面街角撒尿，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今晚过后，你可以坐在这儿撒尿。”

门推开，热浪混合着劣质香水、烟草和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震耳欲聋，美国流行金曲《BrotherLouie》的贝斯声像锤子一样敲打着地板。舞池里挤满了扭动的人群，穿着超短裙的俄罗斯姑娘，挺着啤酒肚的倒爷，还有那些胳膊上纹着刺青的黑帮分子。

两个身材像棕熊一样的保镖拦住了去路。

“搜身。”左边的保镖嚼着口香糖，眼神在陈锋昂贵的羊绒大衣上刮了一圈。

安德烈刚要上前理论，陈锋抬手拦住，张开双臂。

保镖粗大的手掌从上摸到下，又在安德烈身上拍打了一遍，那把托卡列夫被搜了出来，扔进门口的塑料筐里。

“进去吧，二楼最里面的包厢。”保镖侧过身，脸上挂着一种看死人的戏谑，“鲍里斯老大不喜欢等人。”

踩着红地毯上楼，楼下的喧嚣逐渐被某种压抑的寂静取代。二楼走廊两侧站满了穿着皮夹克的大汉，每个人腰间都鼓囊囊的。

安德烈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着，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陈锋推开走廊尽头那扇包着厚皮革的大门。

包厢很大，至少有五十平米。正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桃花心木桌子，上面不是酒，而是堆成小山的鱼子酱、烤肉和几瓶只有在特供商店才能见到的法国干邑。

一个光头男人坐在主位上，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正拿着刀叉切割盘子里的一块半生牛排。血水顺着刀刃流出来，染红了盘底。

那是鲍里斯，“战斧帮”在这一片的头目。

房间里还有西个人，分别站在角落，手里提着只有军队才配备的AK-74U短突击步枪。枪口低垂，但只要抬起十厘米，就能把门口的人打成筛子。

鲍里斯没有抬头，叉起一块滴血的牛肉塞进嘴里，咀嚼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坐。”

他含混不清地说了一个字，用沾着油渍的刀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锋拉开椅子坐下，安德烈站在他身后，双腿打颤，死死盯着那几个提枪的枪手。

“中国人，陈。”鲍里斯咽下牛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终于抬起来，像两把钩子，“听说你今天卖了一车皮的棉衣和罐头？”

“生意而己。”陈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

“生意？”鲍里斯笑了，笑声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在莫斯科，没有我的允许，连老鼠都不能搬家。你动了我的货，抢了我的钱，现在坐在我面前说这是生意？”

“那是秃鹫的货。”陈锋纠正道，“秃鹫死了，货就是无主的。我捡到了，卖了，这就是规矩。”

嘭！

鲍里斯猛地把餐刀插在桌子上，刀柄嗡嗡震颤。

“秃鹫是我的一条狗！打狗还得看主人。”鲍里斯身体前倾，那股血腥味似乎扑面而来，“二十万美金。那是你今天的进项。把钱交出来，把你的进货渠道告诉我。我可以考虑让你留下一只手，活着滚出这里。”

周围的西个枪手同时拉动枪栓。

咔嚓声整齐划一，像是一种丧钟。

安德烈吓得一激灵，差点瘫坐在地上，手本能地去摸后腰，却摸了个空——枪早就被收走了。

陈锋没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伸手进怀里掏东西。

西个枪口的黑洞洞立刻对准了他的脑袋。

“别紧张。”陈锋动作很慢，从怀里掏出一包红色的“万宝路”，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介意借个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