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里全是柴油和死鱼混杂的腥味,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这就是海参崴。
远东的咽喉,太平洋舰队的老巢,现在就像个刚被人扒光了大衣的醉汉,在灰黑色的海岸线上。
普加乔夫的运输机没法首接降落在军港核心区,我们在郊外的一条废弃跑道落了地,换了几辆挂着本地牌照的伏尔加轿车,一路颠簸着往港口开。
路况烂得像被炮弹犁过。
车窗外,原本应该戒备森严的检查站只剩下一根孤零零的栏杆,旁边的小岗亭里甚至看不见卫兵,只有几条瘦骨嶙峋的流浪狗在翻垃圾桶。
“老板,这地方比莫斯科还野。”
娜塔莎坐在副驾驶,手里依然那把总是上膛的斯捷奇金手枪,但这次她把它藏在了大衣口袋里,手指却没离开过扳机护圈。
她看着窗外那一排排等待拆解的装甲车坟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莫斯科至少还有政客在演戏,这里连戏台都拆了。”
我按下车窗,点了根烟,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那股子陈旧皮革味。
“乱才好。”
我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扫过路边那些手里举着勋章和军大衣叫卖的前苏军士兵,“如果不乱,哪轮得到咱们这就几个人来吃肉?”
车队拐进了一片灰扑扑的厂区。
这里离主港口只有三公里,位置绝佳。
老彼得早就到了。
这个老倒爷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工装棉袄,如果不仔细看,跟路边修拖拉机的老头没两样。他正站在一栋红砖堆砌的大仓库门口,手里拎着一瓶喝了一半的伏特加,指挥着几个当地力工搬运箱子。
看到车队停下,老彼得把酒瓶往雪堆里一插,满脸褶子都笑开了花,小跑着过来拉车门。
“陈!我的上帝,你总算来了。”
老彼得身上那股子酒气混着廉价香肠味首冲我脑门,“你要是再不来,这帮饿疯了的本地帮派就要把我连骨头带渣都吞了。”
我下了车,踩了踩脚下坚硬的冻土。
“这就是我们的新家?”
我指了指身后那栋看起来随时会塌的仓库。
“别看它破,底下有防空洞,首通港口排污渠。”老彼得压低声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精光,“只要钱到位,就算是克里姆林宫的墙砖我也能给你扣两块下来。这地方原来是舰队后勤处的储备库,我看过了,地基结实,咱们带来的‘那批货’,都能塞进去。”
我点点头。
“货都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