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像要把人的头皮掀开。
瓦良格号光秃秃的甲板上,没有飞机,只有在那生锈的钢铁上跑来跑去的人影。海浪拍打着这艘六万吨的巨兽,船体随着波涛发出沉闷的呻吟,像是一头濒死的鲸鱼在喘息。
“稳住!都他妈给我稳住!”
安德烈站在甲板边缘,手里抓着步话机,嗓门大得能盖过海浪声。
头顶上方,巨大的旋翼声正在撕扯着空气。两架涂掉了编号的米-26“光环”重型首升机悬停在半空,巨大的气流压得甲板上的人站立不稳。
这是普加乔夫搞来的“出租车”。
陈锋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眯着眼看着在那边跳脚的尤里。
这个头发乱得像鸡窝一样的老头正趴在一个巨大的金属柜子上,死死抱着不撒手,嘴里哇哇乱叫。
“不能锯!这是暴殄天物!这是艺术品!”尤里挥舞着手里的扳手,像个护崽的老母鸡,“这里的线路连接着相控阵雷达的底座,暴力拆卸会毁了它的灵魂!”
陈锋几步走过去,一把揪住尤里的衣领,把他从柜子上拽下来。
“尤里,睁开眼看看。”陈锋指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再过二十海里就是公海,但也可能是美国人的潜艇伏击圈。这艘船随时可能沉,或者被扣押。到时候别说灵魂,连尸体都留不下。”
尤里愣了一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陈锋。
“我们要把它的骨髓抽出来。”陈锋松开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在那金属柜子上划了一道痕,“凡是能拆走的精密仪器,哪怕是一个电阻,都要带走。带不走的……”
陈锋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
“我就把它变没。”
尤里打了个哆嗦,没再废话,转身招呼几个学生拿着气割枪扑了上去。
陈锋转过身,趁着周围的人都在忙着搬运物资,手掌不动声色地贴在了旁边一堆堆积如山的特种钢材上。
这些是从船底动力舱切割下来的备用特种钢,每一块都有几吨重,首升机根本吊不动,拖船也装不下。
意识微动。
眼前的空间扭曲了一瞬。
十几吨重的特种钢材凭空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陈锋感觉脑子里像被针扎了一下,鼻腔里涌出一股热流。他抬手擦了擦,手背上一抹殷红。
“老板,你流鼻血了。”安德烈跑过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工程塑料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