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发出枯燥的摩擦声。
基辅的雨总是夹杂着煤灰味,落在车顶上像是一把把细沙在撒。
安德烈把着方向盘,车轮碾过一个水坑,泥水溅起半人高。
“老板,科尔丘克那老东西虽然贪,但黑海造船厂那边还没松口。”
安德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那个叫马卡洛夫的厂长,是个硬骨头。”
陈锋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镀金的Zippo打火机。
盖子清脆地弹开,又合上。
“硬骨头好,”陈锋看着窗外倒退的灰暗建筑,“骨头硬,说明要是能利用起来,就能撑得住大场面。”
他停下动作,火机在指尖转了一圈。
“不过现在最大的麻烦不在基辅,也不在造船厂。”
陈锋坐首了身体,“在于土耳其。”
安德烈皱了皱眉:“土耳其海峡?”
“那是唯一的出口。”
陈锋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皱巴巴的地图,摊开在膝盖上。
手指在黑海和地中海之间那条细窄的缝隙上重重一点。
“瓦良格是个没动力的胖子,要想把这个大家伙拖回国,必须经过这儿。美国人只要在那边稍微施压,我们的船就得烂在黑海里。”
“那就干掉拦路的人。”安德烈下意识地去摸腰间。
“这里不是莫斯科的地下室,也不是以前的战场。”
陈锋把地图收起来,塞回口袋,“这次我们要用的弹药,是酒精和罐头。”
三天后。
敖德萨港口的一处隐蔽码头。
几十个木箱正在被吊机缓缓放进一艘挂着巴拿马旗帜的货轮货仓。
海风腥咸,吹得人脸皮发紧。
安德烈站在陈锋身边,看着那些箱子上印着的红星标志,有些肉疼地咧了咧嘴。
“老板,这两千箱红星二锅头,还有那一车皮的午餐肉,在国内都能换两辆好车了。”
安德烈吐出一口烟圈,“就这么送给那帮突厥人?”
“这叫过路费。”
陈锋紧了紧大衣领口,眼神盯着那个正在指挥装船的工头。
“现在的土耳其也缺物资,尤其是里拉贬值的时候,这玩意儿比美金好使。美金会被查,会被冻结,但你见过谁查扣过酒精和猪肉罐头?”
安德烈没说话,只是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后跟狠狠碾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