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某军用机场。
凌晨三点,风像刀子一样刮着脸。
跑道两侧的探照灯把夜空捅出了两个大窟窿。赵建国裹着厚重的军大衣,站在吉普车旁,脚底下的烟头己经踩灭了三个。
“来了。”旁边的警卫员低声提醒。
云层里传来沉闷的轰鸣声。先是一个黑点,接着是闪烁的航灯,最后是一架庞大的图-154客机撕开夜幕,带着刺耳的刹车声重重砸在跑道上。
轮胎摩擦地面,腾起一阵白烟。
赵建国没动,只是把手插进大衣口袋,手指紧紧捏着那个还带着体温的打火机。
这架飞机里装的不是普通乘客,是未来二十年海军的脊梁。
舱门缓缓打开,旋梯放下。
普加乔夫第一个冲下来。这老毛子飞行员一脸胡茬,眼圈乌黑,身上的皮夹克满是褶皱,但精神头好得吓人。他一脚踩上结实的地面,还没站稳就冲着赵建国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幸不辱命!”普加乔夫嗓门大得能盖过引擎声,“老板让我带的话,带的人,带的货,全齐了!”
赵建国回了个标准的军礼,目光越过普加乔夫,看向舱门处。
几个穿着旧西装、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互相搀扶着走下来。走在最中间那个,手里死死抱着一个黑色的公文箱,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是马卡洛夫。黑海造船厂的厂长,航母技术的活字典。
赵建国大步迎上去,伸出双手。
“马卡洛夫先生。”赵建国握住对方的手,能感觉到那只手掌粗糙、冰冷,还在微微发抖,“欢迎回家。我是赵建国。”
翻译迅速把话传过去。
马卡洛夫愣了一下,抬头看着西周。荷枪实弹的士兵,整齐的军列,还有远处机库里隐约露出的战机尾翼。这景象让他想起了曾经辉煌的苏联,那个己经在这个冬天轰然倒塌的庞然大物。
“家……”马卡洛夫嘴唇哆嗦着,把怀里的箱子抱得更紧了,“陈说,这里有最好的船坞,有最好的钢材,还有……还有尊严。”
“都有。”赵建国拍了拍那个箱子,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扎实,“陈锋答应你们的,国家替他兑现。这箱子里是?”
“瓦良格的全套动力系统图纸,还有‘大洋黑洞’的初版数据。”马卡洛夫压低声音,像是在交代遗嘱,“美国人要是知道这东西在这儿,明天就会把这片沙漠炸平。”
赵建国笑了,笑纹里藏着一股子狠劲。
“让他们来试试。”他一挥手,“车就在边上,咱们去基地,热汤面己经下锅了。”
……
地下基地,会议室。
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和二手烟味。
桌上摊开的不是地图,是一份刚从箱子里取出来的蓝图。那线条密密麻麻,像是人体的血管。
几个国内的老专家围在桌边,手里拿着放大镜,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偶尔有人发出“嘶”的一声抽气,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低语讨论。
维克多——那个搞特种合金的疯子,正拿着一支笔在白板上疯狂地画着公式,一边画一边用俄语骂娘,大概是嫌弃国内现有的冶炼炉温度不够。
赵建国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握着一部加密卫星电话。
“听到了吗?”他对电话那头说,“维克多在骂娘,马卡洛夫在喝面汤,那帮老专家快疯了。”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接着是陈锋懒洋洋的动静:“骂娘好啊,骂娘说明这帮老家伙进入状态了。要是他们客客气气坐那儿喝茶,那才叫完犊子。”
“东西确认了。”赵建国看着桌上的图纸,眼神变得格外深邃,“大洋黑洞的数据是真的。潜艇静音技术,这一项就能让我们少走十五年弯路。还有瓦良格的图纸……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完整。”
“那就好。”陈锋吐了口烟,“钱花哪儿哪儿好。这几千万美金砸下去,总得听个响。”
“上面的意思是,全力支持。”赵建国换了个坐姿,语气变得严肃,“你搞回来的不只是废铁和图纸,是火种。现在火种有了,那个大铁壳子,你也得给我弄回来。”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头疼的事。”陈锋的声音沉了下去,“土耳其海峡那是鬼门关。美国人盯着,土耳其人拦着,想把那六万吨的家伙拖回来,硬闯肯定不行。”
“硬闯是不行,咱们得讲‘规矩’。”赵建国从茶几上拿起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红头文件,上面盖着鲜红的章,但内容却荒唐得离谱,“方案己经做好了。咱们不说是航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