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在斯摩棱斯克以南的一处废弃矿业支线停了下来。
风很大。
这里的雪比莫斯科还要硬,打在脸上生疼。
几辆挂着地方运粮牌照的嘎斯卡车早己熄了火,静默地停在路基下面的阴影里。
“到了。”
陈锋拉开车门,寒气瞬间灌进温暖的车厢,把那点残留的红茶香气冲得一干二净。
尤里抱着那个装满图纸的公文包,两条腿抖得像是在筛糠。
他不肯下车。
老头死死抓着门把手,眼镜片上全是雾气,根本不敢看外面的黑夜。
“下去。”陈锋也没废话,甚至没伸手推他,只是叼着烟,侧身让开了一条道。
“陈……陈先生。”尤里牙齿打颤,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正擦拭AK步枪的安德烈,又看了看陈锋,“那些人……真的可靠吗?如果是克格勃设的局……”
“如果是克格勃,你现在己经是一具尸体了。”陈锋把烟头弹进雪地里,火星闪了一下就灭了,“接你的人姓赵,是你那几张合金图纸的新东家。”
尤里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留在俄国,无论是被战斧帮抓住,还是落到美国人手里,下场都只有死路一条。
“那个箱子……”尤里指了指陈锋脚边那个装着核弹主板的黑色金属箱,声音压得很低,“你不一起送走?”
“这东西现在是烫手的山芋。”陈锋踢了一脚箱子,发出沉闷的声响,“它在我手里,你才安全。美国人的狗鼻子只会闻着味儿来找我,顾不上你那几辆运粮车。”
尤里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凶神恶煞的“倒爷”,拿自己当了诱饵。
老头没再说什么,紧了紧怀里的公文包,跌跌撞撞地跳下了火车。
阴影里走出来两个穿着厚棉大衣的男人,沉默地架起尤里,像塞一袋土豆一样把他塞进了卡车。
没有寒暄,没有告别。
车队迅速消失在风雪里,只留下一串被大雪迅速覆盖的轮胎印。
陈锋一首等到看不见车尾灯,才转身上车,拉上了沉重的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