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男人声音出乎意料的温和,彬彬有礼,与他野兽一般的气质格格不入。
“请进,想吃点什么?”奈绪子问。
“我什么都不挑。”
“那就我们的招牌,豚骨拉面,稍等。”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接过孩子。
他的目光让奈绪子有点不舒服,她有种自己如同可怜的虫子落入蜘蛛网的被捕猎感。
如今她确实是陷入蜘蛛网的小可怜,甚尔的欲如同水一般倾泻在她这里,他从黏糊糊的吻中清醒过来,黑暗里拉开床头抽屉的声音格外刺耳。
“剩的不多了,明天有空我去买一些。”他的比较特殊,一般的便利店里买不到,两人通常都去大超市或者网购。
奈绪子的眼角微微颤动。
他支开了身体,又一道闪电划过夜色,这里隔音不好,奈绪子听到隔壁邻居回家的声音,因为关门声是熟悉的两声重响,她很快就判断出是那家的男人回来了。轻微的撕拉声音,是包装袋被撕开,甚尔的体温重新覆盖上来,嘴唇的疤痕从奈绪子的嘴唇一路移动到下颔,再来到脖颈处,奈绪子闷哼一声,顺势抬了一下膝盖,蕾丝的内裤顺着光洁的大腿一路来到脚踝,浅浅的勾着。
她听到隔壁电视机打开的声音,搞笑艺人的夸张又虚伪的笑声穿过不结实的墙飘过来。
奈绪子闭上眼,她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从隔壁家拿开。
奈绪子把热腾腾的拉面端上桌了,男人唏哩呼噜的吃了起来,声音很大,也不知是几天没吃饭了。
奈绪子暗暗掂量以对方的体格,一顿可能得吃两碗拉面。
外婆抱过孩子,熟练地哄着,还给他擦干了身上的雨水,满眼的怜惜。
正吃拉面的男人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叫什么名字?”外婆一边哄着孩子,一边问道。
“甚尔。”
“甚尔啊,你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惠,上天的恩惠。”
“惠……”外婆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里充满了慈爱,“真是个好名字。你太太呢?”
“生下之后就走了。”
“唉,也是个苦命的人。”
外公也说:“我看你不大会带孩子,哪有那么晚了还带着孩子在雨夜里的?”
“被人赶出来了。”甚尔言简意赅,“家里人也不肯要我,太太是孤儿出身,我没去处。”
不用他说,奈绪子也看得出,他明显就是落魄困顿的类型,但如果去领补助金,可能会因为有劳动能力为由头被拒绝。
外公外婆对视了一眼,男人继续埋头吃拉面,外公走到奈绪子身边,对她低语了几句。
那天晚上,甚尔和惠睡在现在奈绪子睡的破旧小房里。
后来,奈绪子才知道,那天晚上他想将孩子交托给唯一称得上“朋友”的人,然后独自赴死。
浴缸,水汽氤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