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钱洛洛与钱娴并肩而卧。钱洛洛微微偏过头,好奇地问道:“娘亲,您如今是县主么?”
钱娴面带微笑,开口说道:“在你离开后的第二年,圣上便因你所献之策对陈国大有裨益,而我又代你受禄,所以就封我为池阳县主。”
钱洛洛闻言,笑容中带着几分敬佩,“池阳城被娘亲治理得超级好,娘亲可以给我讲讲您的这些年的经历吗?”
说着,钱洛洛轻轻握住钱娴手,充满生机之力的木灵气悄然流淌,滋养着钱娴的身躯,她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转,连眉宇间的疲惫都淡去了不少。
不多时,钱洛洛松开手,“愿您能身体健康,无病无痛。”
为凡人延寿属逆天改命之举,非但无益,反可能招致祸端。依照她娘亲此生的德行,来世必得善果,她不愿多做干预。
钱娴侧过身,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钱洛洛,“在这之前,娘想听听你这些年的经历。”
钱洛洛笑了笑,依偎在钱娴身旁,“师兄师姐们都很好,九爻门……”她将自己进入修仙界后的事除了血腥场面外,都一五一十地和钱娴说了。
钱娴听得出神,伸手揽着钱洛洛,“洛洛定然吃了许多苦。”
“才没有,洛洛的运气超级好,现在又遇到了很好的师尊。娘亲放心,我过得很好。”钱洛洛回抱住钱娴,语气中满是安慰。
片刻之后,钱娴的声音慢慢响起,开始讲述起自己的过往。
……大女主分割线……
从郢城返回池阳城后,钱娴因思念钱洛洛,常去她的屋中,翻阅她遗留的手稿,其中不乏致富良策与童真言语。
钱娴曾常看钱洛洛练字,对她写的字大致能看懂,其中“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句话影响了她的一生。
自钱娴懂事起,就常常听父亲叹息,感叹为何她不是男子。
那时,周围的人都说女子理应相夫教子,不应抛头露面,她在这样的环境下跌跌撞撞地长大,以至于面对林轩时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想来,何尝不是性别在作怪呢?
钱洛洛离开后,她找到了新的目标——让身边的女性过得更好一些。
钱娴开始研究钱洛洛留下来的肥皂配方,经过多次试验后,成功了。随后,她就在钱家村建了一个小作坊,专门生产肥皂。雇佣的皆是村中妇女,月例九百文,并供给两餐。
起初,不乏有人寻衅滋事,为只雇佣女性而不满,这其中甚至包括一些女性。钱娴感慨自己前路漫漫,因为阻力不仅来自男性,也来自女性自身。
但钱娴并不气馁,凭借智慧与勇气一一化解,她巧借钱洛洛之名,宣称此乃仙童托梦所授之法,意在造福女性。
此言一出,不仅平息了风波,更赢得了众人的拥护与配合。渐渐地,女子们凭借自己的双手挣得了银钱,但似乎地位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这时的钱娴,对这个男权社会,对父权与夫权压迫的认知反而更加深刻,沉重得让她深感窒息。
次年的冬天,远在都城平州城的圣上召见了钱娴。
面对圣上对钱洛洛的赞誉,钱娴心中自豪无比,她也因钱洛洛所献之策获封池阳县主,并破例将池阳城划为了她的封地。
此外,还有金银珠宝及丫鬟侍卫等赏赐。
在平州城的月余时日里,钱娴目睹了即便是高高在上的诰命夫人,亦难逃命运的枷锁,生活压抑,不得自由。
此番见闻,让她深思良久。
钱娴离开平州城后的第一件事,便是首奔郢城。七年来的隐忍,在踏出平州城门的这一刻轰然喷发。
半月后,她来到了郢城,城池似乎和先前没什么变化,州牧也还是张知州。
“见过池阳县主。”众人齐声说道。
钱娴俯视众人,声音平静而坚定,“不必多礼,起身吧。”
权力的滋味的确美妙,但钱娴并不沉迷。
张知州询问道:“不知县主驾临郢城,所为何事?”
钱娴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为了一个人而来。”不待张知州询问,钱娴首言,“府学的林轩,德不配位,难堪为师。”
“林轩?”张知州疑惑道。
钱娴点点头,并不避讳,将她和林轩之间的纠葛大致讲了一番,知州夫人在一旁听得义愤填膺,“此人果真难堪为师!”
当日,张知州便下令将林轩逐出学院,且在学院门口醒目之处张贴了告示,将其过往种种行径详尽罗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