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钱洛洛着手准备下一步时,远在羊淮界,正蜷缩在妙邶真君怀中的虚亘,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眼中还残留着尚未完全褪去的痛楚与疲惫。
“你醒了?”妙邶真君第一时间察觉,低头看向怀中的虚亘,关切道,“感觉如何?先前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善度师妹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虚亘摇了摇还有些昏沉的脑袋,心下早己将某个胆大包天的家伙骂了千百遍,“挨千刀的钱洛洛!你又在瞎搞什么!?痛死我了!等我回到大渊,定要揪着你的耳朵破口大骂!”
但面上,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平静道:“应无大碍,契约感应虽剧烈,但并无崩溃消散之兆,想来……是她修炼到了紧要关头,有所感悟突破,引动了些神魂层面的异变吧。”
虚亘含糊地一言带过,显然不欲在此事上多言,接着他话锋一转,“对了妙邶,不知时间己过去了多久?”
妙邶真君倒也识趣地并未追问,低声道:“约莫两日。”
一旁的和泽真尊闻言,目光在虚亘的身上停留了一瞬,他并未追问钱洛洛之事,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先前本尊与妙邶在东南方向探查时,遇到了一只奇特的妖兽。”
妙邶真君点了点头,接过话头,“不错,那妖兽的外形,乍看之下,与虚空兽一族竟有八九分相似,着实令我们吃惊。但仔细探查后却发现,它并无虚空兽一族的神通,其作战风格,反倒是……”
他稍作停顿,分析道:“更偏向于蚀精素厌螂一族,只是其战力比记载中的蚀精素厌螂要弱小许多。”
“拥有虚空兽外形的……蚀精素厌螂?”虚亘的瞳孔微微一缩,猛地从妙邶真君怀中挣脱,轻盈落地,“不知那妖兽现在何处?”
妙邶真君看向和泽真尊,后者并未言语,只是袖袍轻轻一拂。只见一团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绿色光芒的圆球凭空出现,悬浮在两人一兽面前。
接着,和泽真君的右手轻抬,对着绿球轻轻一点。
“嗡!”
绿球应声膨大数倍,表面的光芒流转加速,随即化作无数细碎的绿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显露出了内部的禁锢之物。
那是一只外形与虚亘几乎别无二致的妖兽,同样流畅的黑色线条,相似的体型轮廓,连一些细微的特征都高度相似。
此刻,它正蜷缩着身体,微微颤抖。见禁锢它的囚牢己经消失,便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当它的目光与虚亘相接时,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有些困惑,歪了歪脑袋,喉咙里发出几声低弱而古怪的叫声,“嗷呜……嗷~”
虚亘撇了撇嘴,吐槽道:“你叫得可真是不伦不类。”
妙邶真君闻言,嘴角抽了抽,这熟悉的调调……果然还是那个虚亘。那位素未谋面的善度师妹,只怕……也是个毒舌的主儿。
钱洛洛:风评被害!
妙邶真君思索间,虚亘己经几步上前,随着他每一步的逼近,那只本就匍匐在地的妖兽,颤抖得更厉害了,但在和泽真尊的神识锁定下,它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虚亘抬起前爪,轻轻放在了它的头顶,它的身体一僵,却不敢动弹。
虚亘闭上眼前,眸底有淡金色的微光一闪而逝。
片刻后,他收回前爪,语气笃定,“它并非虚空兽,也不是蚀精素厌螂,它的本源气息,更接近于……成年期的竖眉赤螈。”
“竖眉赤螈?”妙邶真君的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那种低阶土属性妖兽?这怎么可能!竖眉赤螈通体红褐带黑斑,西肢粗短,体型臃肿,与虚空兽的外形天差地别!”
竖眉赤螈属于较为常见的低阶妖兽,以土遁和防御力尚可著称。
但其天赋潜力有限,灵智普通,除了繁殖能力极其惊人外(一次产卵可达百枚,一生更是能产上万枚,在妖兽中,可以说是很能生了),几乎没什么特别之处,常沦为其他生灵的口粮。
“我不会感应错。”虚亘笃定道,“它的底层血脉,的确属于竖眉赤螈,只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从肉身形态到部分内在结构,都进行了极其深入且……粗糙的强行改造。”
他略一停顿,语气渐沉,“但改造显然失败了,或者说,远未成功,它只是个拥有混乱血脉和畸形外表的残次品。”
和泽真尊微微颔首,袖袍再次一挥,将那依旧惊恐茫然的妖兽重新收入袖里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