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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在这轻视女子的王朝我偏要让我女儿拥有世上最好的资源（第1页）

（一）

永和十七年，夏末。

宫中暑气未散，晚风却己悄然带了凉意。御膳房新贡的冰镇酸梅汤盛在青玉盏中，浮着几片薄荷叶，清冽沁人。殿内冰鉴轻响，龙涎香混着晚膳的温润气息，在烛影摇红间缓缓流转。

皇帝谢仲厚略显疲惫地靠在紫檀雕龙椅上，眉宇间仍压着雅礼江水患与朝堂纷争的重担。

皇后刘甄君见皇帝神色疲惫，关切地问：“皇上，眉头紧锁，所愁何事？”

皇帝听闻皇后的关切问话，执箸未动，忽而轻叹一声，对坐在下首的皇后道：“昭儿性子虽稳，却少了些锐气；允儿又太过跳脱。朕欲设立一个御书院，对他们严加管教。就建于东苑崇文殿。”

“不仅皇子、宗室子弟皆入读，更择朝臣之子为伴读，授以经史律法、兵略权衡……将来，或可得一知己，共论国事。”

他语气低缓，似是自语，又似倾诉：“请天下鸿儒为太傅，授以经史、律法、兵略、权衡之道。更择朝臣子弟为伴读，自幼与皇子共读共习——如此，方可育储君之才，亦可培其羽翼。将来，朕或能得一知己，可共论国事，不必再孤坐深宫，对影成双。”

说着，他低头看了看怀中佳人，随口问道：“爱妃觉得如何？”

刘甄君闻言，心头微微一震。

她素知陛下近来忧心朝局——刘氏势大，秦渊孤忠，水患肆虐，边关虽稳却如履薄冰。

如今他竟想从稚子着手，培植属于皇室的新势力，此计虽缓，却是釜底抽薪之策。

她垂眸浅笑，指尖轻轻抚过袖口绣的并蒂莲，心中却己飞转千回。

但不是心疼这皇帝，而是为她的女儿考虑。

她的婉宁，是她唯一的女儿，亦是她和陛下最疼爱的掌上明珠。

那孩子聪慧过人，胆大包天，前些日子还带着两位皇兄偷溜出宫，与市井小孩争执打架，回宫时浑身湿透，眼神却亮如星火。

若只将她困在深闺，学些女红琴艺，终有一日，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联姻棋子。

可若……若她也能入御书院呢？

从小浸淫于治国之道，通晓权谋人心，眼界格局远超寻常闺秀——将来无论嫁与谁家，都能立身不倒；若留于宫中，亦可辅佐兄长，甚至……成为陛下真正的臂助。

让她成为有布局和掀翻这棋局能力的执棋者。

想到此处，刘甄君放下玉箸，唇角微扬，语气柔婉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陛下所虑深远，妾身佩服。只是……”

她轻叹一声，眼中流露慈母之忧，“婉宁这孩子，近来越发无法无天了。前日还说要学江湖武术、骑马射箭，昨日又缠着励昭教她看兵书。若再不加管教，怕是要翻了天去。”

她抬眸，目光盈盈如秋水：“不如……也让她入御书院，让太傅好好拘一拘她的性子？学诗书礼义，明大义进退。一来，有皇兄们看着，她能收收性子；二来，书香气最能修身养性，咱们婉宁若是能沾染些才气，将来……无论是辅佐夫君，还是教导子嗣，都是一段佳话呢。”

她说得滴水不漏，语气里满是慈母忧心。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翻涌的，是另一重更深、更痛、更不能言说的执念。

——她的承瑞，才六个月大啊。

那个小小软软的襁褓，那双还未看清娘亲模样的眼睛，就在一个雪夜，忽然难哄痛哭，猝然便断了气。

太医只断言是“突发怪疾”，陛下便命人草草结案，三日便匆匆下葬，连尸首都未让她多看一眼。

她不信。

她分明记得，那日傍晚，乳娘暴毙前，屋内残留的汤药，气味与平日的汤药不同；记得承瑞吃完奶，便哭得撕心裂肺；记得她跪在灵前，想查验尸身，却被内侍总管拦下，只道：“陛下有旨，速葬，勿扰皇子安息。”

更记得，事后所有经手乳娘饮食的宫人，一夜之间“暴病身亡”；所有药渣、器皿，尽数焚毁；连当日值守的太医，也被调往岭南，再无音讯。

真相，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得干干净净。

而那只手，是否来自……他？

她不敢深想。可每当夜深人静，她望着婉宁熟睡的小脸，便觉心如刀绞——若连亲生骨肉都护不住，她这个皇后，不过是个华丽的囚徒罢了。

这些年，她强颜欢笑，陪皇帝演帝后情深，只为在这吃人的深宫里，护住婉宁周全。可她心底从未熄灭的火，是找出真凶，让那人血债血偿！

而如今，御书院，竟成了她唯一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