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雪好不容易变小,蓬鸢昨晚整夜没能睡好,惦记着闫胥珖在榻上的模样,若说先前是不想娶嫁,想和以往一样依赖着闫胥珖,那么现在则是生了娶他的念头。
荣亲王府的女婿,不需要权,不需要钱,只要能待蓬鸢好,长得漂亮,就足够了,然而这些全都是闫胥珖符合的,他细心、妥帖、温善,她想不出有他有什么缺点。
蓬鸢想到这里,就有点子兴奋,又有点难以言喻的喜悦,虽说这样做的确急切,但是……她可能真的很喜欢闫胥珖。眨了眨眼,忍不住往被子里缩两下。
于是天方亮,蓬鸢洗漱完,跑到主堂屋,要找荣亲王说这事。
站在屋外,等待着下人通传,从门缝瞧见闫胥珖慢慢走出来,脸上一如既往的没什么特别神情。
闫胥珖感受目光炽烈,抬眼去,正正与蓬鸢对上,蓬鸢踮脚冲他招手,笑着喊:“掌事。”
此下左右无人,下人进去通传了,蓬鸢顾不得什么礼数,拎起裙摆往前奔几步,直跑闫胥珖面前,朝他扑去,他措不及防,怕她摔着碰着,不得已接住她。
她从他怀里抬头,“我有事和你说。”
她刚说完,身后脚步声响起,下人过来了,闫胥珖便轻轻推开她,“怎么了?”
下人通传完毕,蓬鸢就该进去见荣亲王,耽搁不得,稍一耽搁荣亲王就去上值了,再见就是晚上,蓬鸢急切,等不及。
她想了想,快速摇头,“等会子再和你说。”又拎起裙摆,朝内跑。
闫胥珖没有打探到底的心,郡主愿意说,他就愿意听,她不愿意说,他就不追问。
向下人招手,吩咐:“去安排着吧。”
。
荣亲王心情不错,从闫胥珖处得知蓬鸢有心择婿,恰好蓬鸢这会儿来了,她笑容满面的,他不禁有些欣慰。
趁她刚进来,荣亲王先说:“胥珖说你想多娶几个?倒不是不行,你喜欢便好,他安排了下晌招亲,你跟着他去瞧瞧吧。”
蓬鸢听了,发愣。
她何曾说过要娶很多个?在闫胥珖眼里她竟这般风流!他又从哪里得知她说过这话?
难不成是昨天给鸣琴说的,鸣琴转告了他?而她那只是气话罢了,谁叫他呆子脑袋惹她?
最开始她没觉得他有缺点,现在她忽然觉得他全身上下都是缺点,他都不来过问她这事是真是假。
赌气是少女常事,她心口堵着一大团无处发泄的情绪,本就堵得慌了,偏这时候荣亲王又说:“胥珖也有那么大了,虽他不同于常人,但也是瞧着长大的,过阵子也让他考虑考虑这事吧。”
荣亲王说着,已经往外走了,蓬鸢简直气晕了头,跟在后边儿,腻着怪调:“那是了!要给他择十个,百个才好!”
话里怨气不小,荣亲王不明所以回头,看了蓬鸢一眼,她脸上扑红着,有些气急败坏的滋味,她从小和闫胥珖在一块儿,时不时地就闹别扭,她那脾性实在不是一般人可忍受的,荣亲王只当他们两只又起别扭,不多言。
这股气憋到下晌招亲,终于渐渐弥了些。招亲安排在街坊上一家酒楼,今儿个是绣球招亲,郡主将绣球从高楼往下抛,接住之人有机会面见郡主,而也仅是面见,并非定下,一切要以郡主为主。
楼下大院拥挤嘈杂,人头攒动,都是为了攀上一段亲,攀上蓬鸢。
蓬鸢因为人多,热闹,她就没那么心烦,绣球还在准备,她就坐在椅子里,时不时探头去看楼下。
看见了各样的面容,各异的气质,大多能过眼,却不足入眼,总是缺些什么,也许肤色没有某些人白,也许眼神没有某些人温和,也许鼻梁不够高挺,嘴唇不够红润……
她能挑出一百个不足。
“郡主,绣球给您拿来了。”
蓬鸢听见了,在一片闹声里听见闫胥珖轻轻慢慢的声音,她仍旧不肯多搭理他,一把夺来绣球,朝下转动手腕,不犹豫地,抛飞出去。
快到闫胥珖吃了一惊。
绣球偏斜着飞出人群,谁也没能拿到它,它转了两转,掉在偏远处,没人能接到,但有人从地上捡了起来。捡了也做数。
蓬鸢哼了声,吩咐:“去,再去拿一个来。”
闫胥珖又吃了一惊,没想到鸣琴说的是真的……
他抿了抿唇,没有即刻行动,蓬鸢终于看向他,目光相撞,她拧眉,凶道:“去拿,愣着做什么?”
语气过于凶,她从来不和他这样说话的。
闫胥珖不敢顶撞蓬鸢,也没有胆量注视她,匆忙忙别下眼帘,应好。
不知是否是错觉,蓬鸢似乎瞥见闫胥珖眼边泛起红来,像要哭似的。可惜他走得太快,她没来及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