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中,岁月不知年。鲁智深的狂笑与秦明的自信之言尚在空气中回荡,众人实力大增的喜悦弥漫在整个山洞。然而,在这片祥和的修炼氛围中,有一人却始终保持着异样的沉静。
林冲。
他并未像鲁智深、秦明那般酣畅淋漓地演练武艺,也未如林霄、时迁般专注于提升内力或身法。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静静地盘坐于那潭灵泉之畔,长枪横于膝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了一体。
他的气息,不像鲁智深那般霸烈外放,也不似秦明般炽热逼人,而是一种内敛的、如同深海般的沉静。
但若有人细心感知,便会发现,在这份沉静之下,正有一股惊人的力量在悄然孕育、蜕变。
朱武将时迁新发现的壁画内容仔细研究了一番,那描绘上古修士与魔物惨烈战争的模糊图案,以及中央那神秘的祭坛,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又暂时理不清头绪。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泉边静坐的林冲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期待。
“林教头似乎在感悟什么关键。”朱武拂尘轻摆,示意众人不要打扰。
鲁智深和秦明也收敛了气息,他们虽性子粗豪,但也知深浅,明白林冲此刻的状态非同小可。
林冲的心神,早己沉浸在一个玄而又玄的境界之中。秘境中充沛纯净的天地灵气,灵泉汩汩的生命律动,岩壁上古老壁画残留的沧桑道韵,以及连日来经历的血战、逃亡、守护……所有的一切,都在他心中沉淀、发酵。
他仿佛又回到了八十万禁军演武场,枪棒如林,杀气盈天;又仿佛置身于风雪山林,草料场大火冲天,命运多舛;更仿佛回到了水泊梁山,聚义厅内义气干云,沙场之上纵横捭阖。前世的辉煌、悲怆、无奈与快意,与此界降临后的搏杀、守护、迷茫与责任,交织在一起。
他的枪法,源于家传,成于禁军,历经血火淬炼,早己臻至化境,朴实无华,却招招致命。
但在此刻,他感觉自己的“道”,似乎遇到了瓶颈。沉稳有余,灵变不足;守御无双,攻坚却少了一分决绝。
面对“影杀”那等诡异莫测的对手,面对山脉深处那令人心悸的古老存在,他需要更强的力量,不仅仅是境界的提升,更是“意”的突破。
他的意识徜徉在灵泉的流淌中,感受着水的至柔至刚,可润物无声,亦可惊涛裂岸。他的意念拂过岩壁上的刻画,那上古修士与魔物搏杀的惨烈意境,那舍生忘死、守护信念的决绝,深深触动了他的心弦。
守护……为何而守?为何而战?
为兄弟义气?为生存下去?为在这异界闯出一片天地?
答案似乎清晰,又似乎模糊。
不知不觉间,他膝上的长枪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悦耳的嗡鸣。枪身之上,那历经无数战斗留下的细微痕迹,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光华流转。
洞顶洒下的乳白色光芒,似乎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丝丝缕缕地汇聚向林冲,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朦胧的光晕。灵泉的水面无风自动,泛起层层涟漪。
朱武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道:“要突破了!”
众人屏息凝神。
突然,林冲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眼中竟无平常的沉稳,而是爆射出两道如同实质般的精光,仿佛有无数枪影在其中生灭!
他长身而起,一把抓住长枪!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不再仅仅是沉稳如山,更增添了一份难以言喻的灵动与穿透一切的锐利!
“枪!乃百兵之贼!亦为百兵之帅!”
林冲朗声开口,声如金铁交鸣,在山洞中回荡。他手臂一振,长枪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刺向虚空!
这一刺,看似平平无奇,却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枪尖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音爆,一点极致的寒星乍现,仿佛要洞穿虚空!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一刺之后,枪势不收,反而顺势展开!刹那间,林冲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旋转的黑色旋风!长枪舞动开来,不再是简单的点、刺、扫、挑,而是化作了漫天闪烁的寒星!成千上万道枪影凭空出现,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夜空中骤然爆发的流星雨,又似春日里被疾风骤雨打落的漫天梨花!
“暴雨梨花枪!”
鲁智深失声惊呼!他认得这枪势,这正是林冲的绝技之一,但眼前的景象,远比他所知的任何一次施展都要恐怖!那每一道枪影,都凝练如实质,蕴含着穿透一切的意志,仿佛不是虚招,而是真正的攻击!整个山洞都被凌厉无匹的枪意所笼罩,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嗤嗤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