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一个春光明媚的上午。
宜修抱着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小脸的弘晖。
在八福晋和太医的再三叮嘱下,登上了八贝勒府准备的宽敞暖轿。
剪秋和几个这些日子跟着伺候的丫鬟仆妇。
带着打包好的行李和堆积如山的各色礼物,默默跟在后面。
胤禩亲自送到了二门外,温言道别。
目光扫过轿帘后宜修沉静的脸和弘晖懵懂的眼。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算计与满意。
暖轿起行,离开了这座住了月余的府邸。
轿内,宜修轻轻拍抚着昏昏欲睡的弘晖。
脸上的温婉感激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冰雪般的平静。
她知道,回去,才是真正战场的第一步。
西贝勒府的大门依旧威严,只是此刻在阳光下,似乎透着一股沉闷的压抑。
门房早己得了信,却不见多少热情。
只有苏培盛领着几个太监丫鬟在门口候着。
见到轿子,忙上前打千儿:“给侧福晋请安,给大阿哥请安。爷在书房,吩咐奴才等接您和大阿哥回院子安置。”
连胤禛的面都不露。
宜修心中冷笑,面上却只是疲惫地点点头:
“有劳苏公公。”
她抱着弘晖下轿,脚步略显虚浮,剪秋连忙搀扶。
一行人沉默地穿过熟悉的庭院廊庑,走向她原来居住的、如今更显冷清的院落。
沿途遇到的仆役纷纷避让行礼,眼神却闪烁不定。
偷觑着这位“闹”出大风波、又“赖”在八爷府月余才归的侧福晋,以及她怀中那个据说只剩半条命的大阿哥。
院子倒是提前打扫过,只是久无人住,透着股阴冷的潮气。
宜修也顾不上许多,先将弘晖安置在早己铺好厚褥的床上。
细细检查了炭盆、汤婆子,又吩咐剪秋去熬一首温着的药。
就在一片忙乱初定。
宜修正准备稍事歇息之时,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规矩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圣旨到——乌拉那拉宜修接旨!”
尖锐的传唱声穿透了贝勒府上空凝滞的空气。
整个府邸瞬间被惊动。
胤禛匆匆从书房赶往前院,脸色惊疑不定。
柔则(虽降为侧福晋,但禁足令似乎因她“安分”和“有孕”而被胤禛暗中放松了些许)在偏院闻讯。
心头一跳,莫名涌起强烈的不安。
李氏、宋氏等其他妾室也各自从房中出来,忐忑地聚拢。